铮——
一声如龙吟般的清越剑鸣,在雨夜中炸响。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快到极致的一线寒芒。
季越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那并非他想停,而是不敢动。
一柄沾染着斑驳血迹与铁锈的长剑,稳稳地悬在他的喉结前半寸。
剑身传来的森然寒气,激得他脖颈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季舟漾单手持剑,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黑沉如渊。
他甚至不需要说话,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就足以让季越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谁敢动。
季舟漾的声音不高,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满园私兵,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孟舒绾看都没看那个被吓破胆的前未婚夫一眼。
她左手探入袖中,猛地扬手。
哗啦——
数十封早已被油纸包好的信件在空中散开,即便有几封落入泥水,那上面鲜红刺目的私章却依然清晰可辨。
既然二婶想要个明白,那侄女便让你死个明白。
孟舒绾的声音穿透雨幕,字字清晰。
这是宣平侯府二房与北境大将阿史那私通的往来密信,共计三十六封。
每一封,都盖着你穆氏的私章。
她随手捡起落在脚边的一封,指尖甚至并未沾染泥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二叔尸骨未寒,二婶便已备好了通关文牒和投名状,这是打算拿整个季家百口人命,去换你在北境的荣华富贵吗?
这一句话,比方才那满园的弩箭还要毒辣。
私兵们的眼神变了。
若是家宅内斗,他们尚可听命;可若是通敌叛国,他们这些护院,便是被千刀万剐也赎不清罪孽。
没人想做卖国的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