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绾捡起公文,上面墨迹未干。
“巡视灾区……呵,好借口。”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来,“西直门通往官道,若是快马加鞭,这会儿已经到了十里铺。但他既然勾结了北蛮,走官道就是自投罗网,一旦朝廷海捕文书下达,他在任何一个驿站都换不到马。”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蜿蜒的护城河,直通运河。
“陆家在通州有个不起眼的庄子,那是季家暗账里记录过的‘中转站’。以前季越倒卖私盐,走的都是那条水路。”孟舒绾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得可怕,“他不是要北上,他是要入水路,绕道黑风口,去和潜伏在那里的北境死士汇合。”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如鬼魅般从断墙后闪出,手中捧着一只还在扑腾的信鸽。
“小姐,这是在城南角楼截获的。鸽子腿上绑着红翎,是加急令。”
孟舒绾接过那小小的竹管,取出里面的字条。
字条上没有求救,也没有逃亡路线,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字迹因为书写仓促而显得有些狰狞:
“事发,速焚大理寺丁字号卷宗库,毁白石岭旧档,片纸不留。”
风更大了,吹得手中的字条猎猎作响。
季舟漾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在怕。白石岭的案子,季家只是贪了钱,皇帝只是为了权,但陆石贞这个真正的推手,怕的是当年的真相里,藏着他通敌卖国的实证。”
“丁字号卷宗库……”孟舒绾重复了一遍这个地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抬起头,看向大理寺方向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飞檐。
“让他烧。”
孟舒绾将那张字条在掌心里揉碎,粉末顺着指缝飘散在风里。
“有些人,不给他点希望,他是不会把自己最后的底牌都暴露出来的。赵义那帮死士藏得太深,正愁找不到地方把他们一锅端了。”
她转头看向季舟漾,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大理寺那边的‘守卫’,你撤了吗?”
季舟漾会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寒光:“一个时辰前就撤得干干净净,现在的档案库,连只苍蝇都能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