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说。
外祖母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她只能将脸埋进老人温暖的掌心,哽咽着撒谎:“没有……绾绾只是、只是想母亲了……”
季老太太不再追问,只是轻抚着她的背,眼中满是洞悉一切的疼惜与无奈。
寿宴之上,觥筹交错。
季越携着穆氏,成了全场的焦点。
穆氏红光满面,逢人便夸孟舒绾贤良淑德,是季家未来的好媳妇。
季越更是端着酒杯,走到孟舒绾面前,当着满堂宾客,言辞恳切地致歉,说自己前些时日言语无状,惹了未婚妻生气,今后定会加倍疼惜。
他演得情深意切,引来满座赞许,人人都说季二公子浪子回头,与孟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坐在大房席间的二少奶奶纪银朱,更是笑着举杯,遥遥向他们贺喜。
每一句恭贺,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孟舒绾的脸上。
她看着季越那张虚伪深情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她再也坐不住了。
“外祖母,我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她低声告罪,不去看穆氏警告的眼神,在侍女雪雁的搀扶下,逃也似的离开了喧嚣的正厅。
夜风清凉,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酒气和脂粉气,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窒息。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晚的湖心亭。
亭中有人。
一道颀长挺拔的墨色身影,正临风而立,背对着她。
那人身上清冷的气息,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