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士兵们被他的话激起了一些血性,眼中重新燃起微弱但坚定的火苗,嘶哑地应和着:“打到阿姆城!跟着萧大王!”
萧奉先知道,这是在透支,是在赌博。但他没有选择。停下,就是等死,也会让林启的全盘计划落空。只有继续前进,把混乱和恐惧带到花拉子模的最深处,才能博取一线生机,为喀布尔,也为他们自己。
……
伊斯法罕,西线。
王破虏的耐心,也耗尽了。
大帐内,他看着手中帕丽娜姐妹刚刚派人送来的密信,脸色铁青。信上说,阿卜杜勒总督和米海尔将军,已经私下与库特布丁的使者达成了初步协议:大食和拜占庭联军停止前进,退回伊斯法罕一线;花拉子模割让边境两座小城,赔偿军费,并开放部分商路。双方罢兵。
至于东线的林启?信里提都没提。在这些大食和拜占庭的实权者看来,东方的战事与他们无关。甚至有人巴不得库特布丁和林启两败俱伤,他们好渔翁得利。
“他乃的!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王破虏将信纸狠狠拍在桌上,气得在帐内来回踱步。五千宋军兄弟在这里浴血奋战,帮他们打开了局面,结果转眼就被卖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咱们是撤,还是……”部将脸色也很难看。
“撤?往哪撤?回海上?那林公怎么办?”王破虏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绝,“他们不打,老子打!”
“可咱们就五千人……”
“五千人怎么了?”王破虏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伊斯法罕以东,花拉子模的腹地,“萧奉先那老小子,带着两三万人,就敢在花拉子模肚子里杀个几进几出!老子就不信,咱们五千装备精良的兄弟,还搅不浑他西线这潭水?”
他眼中闪烁着水手特有的、敢于冒险的光芒:“不攻城!咱们学萧奉先,打游击!专挑他们的补给线、小股部队、兵力空虚的城镇下手!打了就跑,让他们不得安宁!同时,让帕丽娜和莎娜兹夫人,继续在巴格达和那些总督之间活动,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他看向部将,一字一顿:“告诉那些大食总督,林公若是赢了,未来西域商路,谁出力多,谁分得多!林公若是败了,库特布丁缓过气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趁火打劫的!到时候,别说新得的土地,原来的地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再告诉他们,咱们宋军,就钉在西线不走了!他们想和谈,随便!但咱们看见花拉子模的军队、粮队,照打不误!想摘桃子,也得问问咱们手里的火铳答不答应!”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后的机会。王破虏要用五千人,继续在西线制造压力,同时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未来的安全威胁,逼那些首鼠两端的大食势力重新站队。
“另外,”王破虏补充道,“派一队最精干的兄弟,想办法绕过前线,往东走,去喀布尔方向,给林公送信!告诉他西线的情况,也问问东线需不需要支援!哪怕只是让林公知道,西边还有咱们这几千兄弟在,没怂!”
“是!”
王破虏走到帐外,望着东方。他知道自己兵力单薄,这么做风险极大,几乎是火中取栗。但他更知道,林启在东线,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他不能坐视。
“林公,您再坚持坚持。西线……还没完。”
“老王我,带着几千兄弟,陪您一起,把这天……捅他个窟窿!”
三线战场,喀布尔、花拉子模腹地、伊斯法罕,都进入了最残酷、最煎熬的相持与绞杀阶段。每一方都在透支,都在坚持,都在等待着那一丝可能打破平衡的契机,或者……率先崩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