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内为之一静。
“首先,割地。”林启竖起一根手指,“西京道,我军已实际控制数年,治理有效,百姓归心。南京道,我军是应辽国‘请求’入驻,这片地方的自然归属,至于上京道部分草场,”他笑了笑,“我军为助皇后平叛,千里驰骋,流血牺牲,总要有些酬劳吧?这些地方,如今插的是我大宋龙旗,驻的是我大宋边军。我今日坐在这里,与诸位谈‘割让’,已经是给太后面子,按规矩办事。若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不然,老子占了就占了,需要跟你们废话?
耶律仁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事实就是,那些地方,确实在人家手里。打仗打输了,还能怎么办?
“其次,赔款。”林启竖起第二根手指,“战争,是你们先挑起的。耶律乙辛勾结西夏乱兵(安置的罪名),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我军反击,耗费钱粮无数,将士埋骨他乡。这笔账,要不要算?五百万两,买一个边境安宁,买一个不再兵戎相见,很贵吗?至于国库空虚……”
他看向萧观音,语气放缓了些:“太后新掌朝纲,百废待兴,一时拿不出,可以理解。”
萧观音眼睛微眯,知道重点来了。
“所以,赔款可以暂缓,分期支付,或以物抵款。”林启话锋一转,“但利息,总得算吧?年息一分,不过分吧?”
年息一分!辽臣们眼前一黑。这比高利贷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是要把辽国未来多少年的产出都榨干?
“最后,通商。”林启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笑容真诚了些,“这才是对你们真正有利的条款。自由通商,降低税赋,不是要夺你们主权,而是让财富流动起来!我宋国物产丰饶,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书籍……你们需要。你们的牛羊、马匹、毛皮、药材、木材、矿产……我们也需要。按宋国市价,看似我们定价,但那是公平市价!总好过被你们国内那些贵族、酋长层层盘剥,以次充好吧?只要贸易做起来,商路畅通,你们收的税,只会比过去在榷场收得多!百姓也能买到便宜好用的货物,改善生活。这叫双赢。”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萧观音和众辽臣:“我知道,你们觉得这刀,太快,太利。但请诸位想一想,是抱着那些已经失去的、或者贫瘠的土地和空空如也的国库等死,还是抓住机会,打开国门,借助我大宋的商贸、技术、资金,让辽国重新站起来,变得富足、强大?”
“草原上的狼,受伤了,要么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慢慢等死;要么,跟着更强大的头狼,学习新的捕猎技巧,去猎取更丰美的食物。怎么选,在你们。”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林启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屈辱吗?屈辱。但他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不答应,宋军可能不会立刻打过来(毕竟刚帮了萧观音),但那些被占的土地肯定拿不回来,辽国被封锁、被孤立,只会越来越弱。答应,虽然看似丧权辱国,但或许……真有一条活路,甚至是一条比以前更富足的路?
萧观音一直在静静听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汉王所言,虽有强词夺理之处,但……不无道理。”
“太后!”耶律仁利急道。
萧观音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神色各异的臣子:“土地,已被宋国实际掌控,强求归还,无异痴人说梦。这一点,无需再议。”
一锤定音,承认了割地的事实。众辽臣虽然不甘,但看到萧观音决绝的眼神,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赔款,”萧观音继续道,看向林启,“五百万两,辽国眼下确实拿不出。分期支付,可以。但年息一分,太高。辽国百废待兴,需要喘息之机。请汉王体谅,利息,可否免除?或降至厘息。”
她在讨价还价,但语气不卑不亢。
林启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然后点点头:“皇后开口,这个面子得给。那就分期二十年付清,免息。但需以辽国未来关税、矿山产出做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