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谈妥了。”林启简短回答,接过苏宛儿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夜寒。
“听说今日朝会,夫君把到手的九锡都推出去了?”楚月薇牵着女儿走过来,笑着问,眼中并无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自豪。
“虚名而已,烫手。”林启坐下,揉了揉眉心,“不如给程羽他们换来实打实的好处。对了,程羽拜相了。”
“程公劳苦功高,应该的。”赵明月点头,随即略带促狭地笑了笑,“只是这样一来,外间怕是要说,咱们汉王殿下,是古往今来第一等不恋权位的‘纯臣’了。”
“让他们说去。”林启浑不在意,看向娜仁花,“这几天闷坏了吧?”
娜仁花撇撇嘴:“可不是!这京兆府虽然热闹,规矩也多,不如草原自在。不过,听说你要去北边?”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海外特有的野性和期待。
“就你耳朵灵。”林启失笑,“是要去一趟。萧观音进了临潢府,请我去会盟。北边局势,需要最后敲定一下。”
“带我去!”娜仁花立刻道,“草原上的事,我想去看看!那萧观音我也见过,是个厉害角色,我帮你盯着她!”
楚月薇温柔道:“我们还是看顾家里,打理内外。夫君放心去便是。”
赵明月也道:“北地苦寒,又刚经战乱,夫君一切小心。萧观音……此女心思深沉,手段不凡,夫君与之周旋,需多留个心眼。会盟之地,安全最要紧。”
四个女子,性格迥异,却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心和支持。林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的刀光剑影、朝堂倾轧带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几日后,林启只带了少量精锐护卫,离开京兆府,向北而行。
车厢内,林启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与英宗的深夜谈话,算是彻底摊牌,也拿到了最大的“合法授权”和家族保障。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但至少,内部最大的隐患——皇权猜忌——暂时解除了。他可以放手去推行他的计划,那些超越时代的理念,终于可以一点点在这个古老的国度播下种子。
而北方,萧观音。这个同样聪明、坚韧、有手段的女人,在扫清了耶律乙辛(已西逃,不知所踪),扶立新帝(一个年幼的耶律氏宗室子),基本掌控辽国大局后,向他发出了会盟的邀请。
这不仅仅是一次胜利者的会面,更是对未来宋辽关系,乃至整个东亚格局的重新划定。
“萧观音……你想怎么谈呢?”林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马车辘辘,碾过初春的官道,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刚刚经历战火、等待重新划分的广袤草原和土地,疾驰而去。
新的棋盘,已经摆好。而执棋的人,即将面对面,落下影响深远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