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说,只是寻常问候,谈些风物。”张齐贤顿了顿,“但陛下不信。现在魏王府外,多了不少眼线。魏王……自身难保了。”
王沔笑了。
“好啊。没了魏王这个靠山,他林启,就是没根的浮萍。一阵风,就吹散了。”
十一月初,成都。
林启接到赵德昭密信时,正在格物学堂看孩子们考试。
信是夹在一批药材里送来的,装在挖空的木筒里,用蜡封得严严实实。送信的是个生面孔,说是苏家药材行的伙计,可林启一眼就看出,这人手上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信很短,只有三行。
“朝中风紧,勿再来信。蜀中事,好自为之。保重。”
没有落款,但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匆匆写就。
林启看完,把信凑到灯上烧了。
灰烬落在砚台里,黑乎乎的,像心里的阴影。
“大人,”苏宛儿在一旁,低声问,“魏王他……”
“处境不好。”林启说,“陛下疑他,朝中那些人,趁机落井下石。他自顾不暇,顾不上咱们了。”
“那咱们……”
“咱们靠自己。”林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学堂的院子里,孩子们正在考算学。每人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是蜀中的未来,是他花了半年心血,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家底。
可现在,朝中的刀,已经悬在头上了。
“宛儿,”他转身,“商行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
“有。”苏宛儿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上个月,长江沿线,咱们的货船被查了七次。以前最多两三次。查的时间也长,一查就是两三天,有些鲜货都烂了。税也涨了,过夔门关,一船货比以前多交五十贯。”
“盐引、茶引呢?”
“卡着不发。说是朝廷新规,要重核配额。咱们递上去的申请,压了半个月了,还没批。”
“边军那边?”
“军械补给,拖了。说兵部要核查,让咱们等。可咱们巡边营的箭矢、弩弦,都快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