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都是苦主。
有的被抢了田,有的被占了房,有的儿子被抓了壮丁,音信全无。
每上来一个,张霸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额头冒汗,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张霸,”林启合上账册,“这些,也是伪造?这些人,也是陷害你?”
张霸张了张嘴,忽然吼道:“是他们污蔑!是周荣!周荣指使的!我只是办事的!”
人群哗然。
周荣就站在台下前排,闻言身子一颤,脸瞬间惨白。
林启看向他。
“周县丞,”他平静地问,“张霸所说,可是实情?”
周荣扑通跪倒,以头触地。
“大人明鉴!”他声音发颤,“下官……下官确有失察之罪!但、但张霸所为,下官实不知情啊!他、他背着我,做了这么多恶事,我、我也是刚刚知晓……”
他说得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下官糊涂!下官无能!请大人治罪!”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双手捧上。
“这是下官这些年……收受的孝敬,一共三百贯。下官愿全部交出,充公!只求大人……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布包打开,里面是银票,还有几锭银子。
阳光下,白花花刺眼。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启。
等他决断。
林启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荣的汗湿透了后背,久到张霸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周荣,”林启终于开口,“你身为县丞,纵容下属,确有失职。但念你主动认错,交出赃款,本官从轻发落。”
周荣猛地抬头,眼里有光。
“即日起,免去你县丞之职,调任……工房书吏,主管修路、清淤事宜。俸禄降三级,戴罪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