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盏琉璃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角落里,江心月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正像一条离水的死鱼般瘫在阴影中。
向安安靠在窗边,听着窗外呼啸的秋风,回想起镇南府的荒诞悲剧,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幸好平安和平宁那两个小家伙提前离开了镇南府,去了江南。”
向安安手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轻声说道,“发生这种事,以后怕是不好回来了。毕竟陆寻洲只要一看到这两个孩子,难免就会想到被江心月欺骗了十年的屈辱过往,心里难免会有芥蒂。”
赵离闻言,却是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长臂,将向安安揽入怀中,沉声笃定道:“陆寻洲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他并非那种是非不分,迁怒稚子的软弱之辈。他与平安、平宁之间这十年的情分是实打实的。我相信他肯定会想开的,这份真感情,不会因为血缘的真假就轻易烟消云散。”
向安安听着赵离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阿离,你说……”向安安猛地坐直了身子,看向赵离,“当初江月柔在灯会上弄丢两个孩子,莫非……她是故意的?”
赵离微微一愣,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不是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那两个孩子吗?”
“因为她深爱陆寻洲啊!”
向安安眼底闪烁着洞若观火的清明,叹息道,“她既然知道真相,自然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直被这个天大的谎言蒙蔽和欺骗。只要两个孩子还在将军府一天,以后就注定要成为陆寻洲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感情越深,就会越疼,所以她这是想狠心替他拔了这根刺啊。”
赵离听了这番推论,眉头微挑,立刻抓住了其中的漏洞,反问道:“若是她真有这份狠心,那后来为何又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到中原去寻找这两个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向安安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在赵离挺直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男人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了。”
向安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定然是她弄丢了孩子之后,看到陆寻洲因为失去孩子而悲痛欲绝,她自己反倒先心疼起来了。哪怕明知道那是假的,但为了不让心上人受苦,她只能硬着头皮,拼了命地去把人找回来。”
赵离听罢,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女人的心思,果然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复杂吗?”
向安安淡淡一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