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不跪?!”
巡察使一脚踹在老夫人背上。
老夫人大病初愈,这一脚下去,顿时痛得浑身痉挛,却硬是一声没吭。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城下那个跪在尘埃里、满头灰发的儿子。
那是她辛苦拉扯大的儿啊。
是为了给她治病,哪怕背上贪官骂名也要去捞钱的孝顺儿子。
也是为了这满城百姓,敢一把火烧了敌军粮草的傻儿子。
“儿啊……”
老夫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穿透风声的坚定。
“别跪。”
“咱们老陈家,世代清白。娘这条命,是向姑娘给的,能多活这几日,已是赚了。”
她浑浊的老眼中,落下一滴泪,却不是为了怕死。
“挺直了腰杆!别给恩人丢人!别给咱们老陈家丢人!”
“娘!!!”
县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黑甲兵死死按住。
老夫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儿子,看了一眼这灰蒙蒙的天。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趁着巡察使不备,这风烛残年的老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撞。
“砰!”
一声闷响。
鲜血飞溅,染红了灰扑扑的城墙石柱。
老夫人身子软软倒下,嘴角却带着一抹解脱的笑。
风声呼啸,仿佛在为这乱世中微不足道,却又重如泰山的灵魂送行。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县令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云霄,字字泣血。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