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许多种可能,哭闹、质问、寻死觅活,甚至做好了若她闹得太凶就动手镇住的准备。
但此刻华舒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克制,仿佛连发泄情绪都小心翼翼。
“舒娘,你听我说……”陈继业试图上前。
“说什么?说你是怎么把我送人的?说你是怎么给我下药的?”华舒哭喊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陈继业,我是你的妻子啊!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的妻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缩成一团,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陈继业心中那一丝不耐被勾了起来,但看着华舒这副模样,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声音放软了几分:“舒娘,我知道你委屈,我也……”
“你也怎样?”华舒抬起泪眼,眼中满是嘲讽,“你也委屈吗?委屈到不得不把自己的妻子送到别人床上?”
这话说得尖锐,陈继业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叹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舒娘,你当真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陈继业再不是东西,也不会……”
“不会什么?”华舒打断他,声音哽咽,“不会为了利益卖妻求荣?那你昨夜做了什么?陈继业,你看着我,告诉我昨夜那个人是谁?你和他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一连串的质问让陈继业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道:“那是户部的赵秉德赵大人,主管这一次绸缎采办选拔。舒娘,陈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这几年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若再拿不到皇商资格,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