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四郎应该是用你家中的驴车运送的尸体罢?”苏黎说道:“你们家是做炮制皮毛生意的,需要大量的水,所以你们会用驴车去汴河打水,而驴车上面用来打水的木桶正好可以放得下一个人。”
尸体上的磕碰,不仅装在木箱子里能留下,装在木桶里同样会留下磕碰的痕迹。
郭大郎君本就黢黑的脸更加阴沉,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在自家驴车上发现血迹时,起初还以为是皮毛上留下的,多次叮嘱郭四郎,日后收皮毛时要注意些。
可之后,那些血迹越来越多,即便是在没有活儿的时候也会出现。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将车斗和木桶刷洗干净。
苏黎继续道:“他是你们家中的壮劳力,平日里赶着驴车去汴河打水是寻常之事,不会有人发觉异常,他来往汴河这么多年,定会知晓那里人少水深,抛尸时不叫人发现。”
“你应该也发现家中少了几块砺石,你们在收皮毛时,有时需要将皮毛退下,剃刀容易变钝,所以需要随身带着砺石,可你近日却发现家中的砺石不见了。”
郭大郎君的脑海里,又想到自己急着磨刀,结果发现近日常用的那块砺石不见了,他为此发了好大的牢骚。
“最重要的是,在郭四郎杀害虞父时,他的草鞋上和裤腿上沾了血。”苏黎的声音越发冷了,“他从虞家逃走后,本想翻过围墙直接去家中,但又害怕被人发现,便转去了茅房。”
那条巷子通向两个地方,一个是外面的勾栏处,一个则是转回到虞家。
可虞家和郭家是对门,转回到虞家也就是转回到了郭家,只是当时他没有去前门,而是去了后门的茅房。
那巷子拐角处无意中沾染到的血迹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听到了你的声音,情急之下只好假装踩空,用秽物遮住了血迹,可他不知道你看见了他裤腿上没有遮住的血,为了替你隐藏,他把水泼在了你的身上,洗去了血污。”
郭大郎君嘴角抽动,他否认不了苏黎的话,这些确确实实是他做的。
当时的他在看见郭四郎裤腿上的鲜血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郭四郎这次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他知道郭四郎不能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本能地想隐藏此事,嘴里骂着郭四郎邋遢,转头冲他双腿和脚上泼了几瓢水,直到血迹看不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郭大郎颤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他死。”
“但是,他却让其他人死了。”苏黎冷冷道:“你这是在放纵他杀更多的人,你是他杀人的共犯!”
郭大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呜呜呜呜!”一道痛苦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尤氏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和苏黎的话,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都是我们不好,四郎是被我们逼成这样的,若是,若是……”
若是她和大郎同意四郎娶了堇娘,也许就没这回事了。
“苏常参,你知道堇娘在哪里是不是?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堇娘!”虞大娘子忽然冲苏黎高声哀求道:“是不是四郎带走了她?他是想害了堇娘吗?”
若郭四郎杀了好些人,那他会不会因爱生恨对堇娘下手?
又或者他想对堇娘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