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光触及到某个穿着审刑院差役的服饰的人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停滞和疑惑。
但好歹是宫里出来的,有些话不该问,他绝不多问,“苏常参,今日便是水落石出之日,这凶手可曾抓住?怎地杂家一个人也没瞧见?”
听了这话,王承悦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能说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吗?
其实他们本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正准备去拿人的时候,苏黎却阻止了他们,只说时机未到。
可如今十日期限已至,再说时机未到的话,便有些推托之疑了。
他是相信苏黎能够抓到凶手,可是这黄中贵人未必相信。
“回黄中贵人的话。”苏黎的脸上没有半分担忧,不卑不亢地回道:“凶手尚未缉拿归案。”
黄中贵人的嘴角一下子沉了下来,“苏常参莫不是拿杂家取笑?杂家是奉了皇命前来听案的,这凶手还未缉拿,杂家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还是说苏常参自问没那个本事?”
这话有些重了,谢辞刚想替苏黎争辩两句,便听见她说:“黄中贵人莫恼,并非某有心不拿人,实在是此案另有隐情。”
“凶手已在掌控之中,只等着时机到了,便可拿人,如今天色还早,黄中贵人不妨在此等候些许时辰?也好做个见证。”
黄中贵人听了这话内心有些不愉,他身为陛下亲信,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了。
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叫他等候。
但一想到苏黎的身份以及陛下对她的宽容,他扬起笑脸,微微颔首,“倒是杂家心急了,如此也好,杂家便去里头吃个茶,歇息歇息。”
“只是杂家出门一趟不易,陛下还等着杂家伺候呢,苏常参莫叫陛下等急了才好。”
苏黎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只当没听见他话中的警醒,冲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黄中贵人面上不显,脚下转了个弯,大步流星地朝审刑院里头走去。
苏黎落后一步,正想跟着一并进去,却见旁边的人停下了脚步,“折……咳咳,明非,你怎么了?还不跟上。”
好家伙,差点儿叫错了。
今日的折惟义可不是大理寺少卿,而是一个名叫“明非”的差役。
说起来,苏黎只觉得震惊不已,原本她是没打算来一趟审刑院的,是一大早谢辞叫青松给她传了信,说是要她先去一趟审刑院。
苏黎来了才知晓,昨天晚上折惟义从家里偷跑出来,跑到了谢辞的家里求收留。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本……我才懒得去他家里呢!”折惟义穿着审刑院的衣裳,头抬得高高的,“我这几日都住在谢家了,你若是有事,只管去找我帮忙。”
虽然他现在除了一个小厮,也几个能使唤的人,但态度却要摆出来。
苏黎先是惊讶,然后一脸同情地看向谢辞。
她家折少卿可不是一个安分之人,本就对谢辞看不惯,现在跑到他家里,这跟招了个皮猴儿在家中大闹天宫有甚区别?
谢辞竟然也愿意收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