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感激阿月的救命之恩。
更该理解云瑾和赵家宁的立场。
可一想到阿月可能会因他而被猜忌、被驱逐,甚至遭遇不测。
他心中便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与愧疚。
当年雨林中的互相救命,他早已模糊。
可阿月记得如此清晰,并将这份前缘延续至今。
不惜以暴露自身为代价,闯入这龙潭虎穴般的皇城来救他。
这份情义,沉重得让他难以承受。
“阿月,”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却也更加疲惫。
“你……不必说离开的话。救我是事实,你对云瑾,对江苏,并无恶意,也是事实。我会解释清楚。云瑾和赵家宁那边,若需问询,我……”
“你怎么解释?”阿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澜。
“告诉他们,你我幼年曾在南疆雨林相遇?
告诉他们,我因那时候你偶然的帮助,便记了这么多年,不惜冒险来救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你?
苏彻,这听起来,更像是别有图谋的借口,而非理由。”
她走到火塘边,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闷。
“帝王心术,重臣思虑,首在稳定,次在权衡。
我之来历,我之目的,在他们眼中,永远会打上一个问号。
与其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不如我自行了断这段因果。
你的毒,已解大半,后续只需按时服药调理,静养数月,自可恢复如初。
我留在此地,已无大用,反而徒增烦扰。”
“不是无用!”苏彻急道,挣扎着想撑起身体。
却牵动伤口和虚弱的脏腑,眼前一阵发黑,重重跌回石床,额上冷汗涔涔。
阿月闻声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扶住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怒意?
“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
苏彻缓过一口气,抓住她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腕骨纤细,却异常稳定有力。
“阿月,听我说。”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轻纱,目光试图穿透那层阻碍,看清她的表情。
“我不是为了报恩,才留你。
而是我不愿见你因我而陷入险境。
更不愿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
你救我,是情义。
这份情义,我苏彻认。
我也信你。
既如此,我便不能让你独自去面对可能的风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至于他们......我会去说。
告诉他们,你的来历,你的目的,你与蛛母的不同。
告诉他们,你于我,于江苏,是友非敌。
或许他们起初会疑,但我相信,日久见人心。
况且,清除蛛母余孽,追查当年旧案真相,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助。”
阿月的手腕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沉默着,似乎在消化他的话,又似乎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