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皮看了乌裕同一眼,没说话,接着啃羊腿。
乌裕同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西月氏乌裕同,见过呼延头领。”
呼延没搭理。
他抓起桌上的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乌裕同一直弯着腰,不敢直起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嚼东西和咽东西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呼延才把羊腿往桌上一扔,拿袖子擦了擦嘴。
“西月氏?”他大遂话说得不利索,草原口音很重,跟嗓子里卡了沙子似的,“被拓跋部打得亡了国的那个?”
“是是是。”
乌裕同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我们西月氏人这些年就靠做点小买卖活着。去年有幸见了呼延头领一面,今天再看您,还是那么精神。”
“少废话。”呼延摆手打断他,“我手下说你要谈买卖?谈什么?”
乌裕同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两手递到呼延面前。
“这是长宁军赵将军的一点心意,想跟您交个朋友。”
呼延接过礼单,随便扫了一眼,就扔到了桌上。
“长宁军?”他眯起眼,“就是那个刚把拓跋烈打垮的赵言?”
“对。”乌裕同陪着笑,“赵将军早就听说头领的威名,以后长宁军的商队肯定要过石门峡……”
“赵将军说了,只要头领行个方便,以后大伙儿有钱一起赚!”
以赵言现在的身份,能说出跟一个沙匪交朋友的话,那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但呼延脸上没啥表情。
他只是又抓起酒坛子,灌了一口。
乌裕同心里有点发虚,但脸上不敢露出来,继续陪着笑。
“头领,您是不知道,长宁军的赵将军年纪不大,可办事特别痛快!他手下的兄弟个个都服他。我们西月氏人跑了这么多年买卖,像他这样的……”
“西月氏。”呼延忽然开口打断他。
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阴冷的劲儿,让乌裕同后背直发凉。
“你们西月氏人,不是跟拓跋部有血仇吗?”
乌裕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是……是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