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
打了二十年仗,他比谁都明白,一支军队能输、能死、能流血,就是不能没了那股劲儿。
那股劲儿一散,人就成行尸走肉了,别说打仗,走路都没力气。
眼下他这三千残兵,离那地步没多远了。
拓跋烈忽然把马勒住了。
千夫长一愣,也跟着停下来。
后头的队伍不知道咋回事,稀稀拉拉地停了,一双双累得不行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头。
拓跋烈骑在马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声来得出乎意料,先是低低的、闷闷的,像从胸腔里头翻上来的雷声。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点不顾忌的、近乎发疯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荒原上回荡,把远处几只找食的乌鸦都惊飞了。
三千残兵全愣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拓跋烈。
千夫长眼睛瞪得老大,以为单于急疯了。
“单于……”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一步,“您……您没事吧?您笑啥呢?”
拓跋烈没理他。
他笑够了,慢慢收了声,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土,然后转过身,面朝三千残兵。
他脸上还挂着笑过的劲儿,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看不太懂的光。
“我笑赵言没脑子,齐人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