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喝完最后一口粥,心满意足地放下碗,一抬头,发现裴植正看着她,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就移开了眼,站起身去收拾碗筷。
“我来——”闻昭伸手去接,被他不动声色挡了回去,那她也不客气了。
吃饱喝足,闻昭起身收拾,完毕后正要出门,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裴植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无妨。”
闻昭推门出去,就看见裴植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空托盘,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夹着一个什么东西,指尖还在冒血,闻昭定睛一看,是个捕鼠夹。
大理寺里有个厨房,便时不时有老鼠窜出,因此角落里常年放着捕鼠夹,今早不知哪个粗心的差役收了没放好,裴植大概是弯腰放托盘的时候没注意,手就被夹住了。
闻昭脸色一变,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她声音都变了,低头去看他的手。
裴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日里握着笔签押公文的手,此刻被铁夹子咬出了两道红痕,已经开始渗血了。夹子的齿很紧,嵌进肉里,看着就疼。
“我看看——”闻昭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捏住夹子两边,轻轻一掰,松开了,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
裴植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指,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着很紧张。
“没事。”裴植说。
“怎么没事?”闻昭头也不抬,声音又急又冲,“都流血了,这夹子多脏你不知道?万一破伤风了怎么办?”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屋里跑,翻箱倒柜地找药箱,裴植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药箱翻了个底朝天,扒拉出金疮药和白棉布,一把拽过他的手腕,按着他坐下。
“你别动。”她拧开药瓶,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做过千百遍。撒完药,她又拿起白棉布,仔仔细细地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打了个结。
“别沾水。”她说着,又觉得不放心,把布条拆了重新缠,嘴上还在絮絮叨叨:“明天换药,要是肿了就得找大夫——”
“不用。”裴植说。
闻昭的动作一顿,狐疑的抬头看他:“大夫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