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笙！”
对面的人浑身一震，眼中疯狂的光芒也凝固了那么一下。
“还记得大婚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我要问你的就是，如果有一天沈家和顾家发生矛盾冲突的话，你会怎么做？我说，你会先让我离开，见不得我哭泣！用陆沉的生命来威胁我，是要让我哭着求你吗？”
听到这话之后，那人浑身直哆嗦，紧紧抓着手里那面铜镜，因为用力过度手指都变白了。
“你从来没有对我流露过一丝怨恨和委屈，自从大婚之后，就天天念叨着那个战死疆场的人。他替你挡下了顾翰文的试探，替你藏好了通敌的证据，替你担起了所有罪名，最后你连一句真心话都没有给我。”
沈时微握着剑柄，剑尖再次在地上留下了很深的一道伤痕。
我曾对你说过承诺什么，她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寒彻肺腑的冰冷感：“我曾经说过，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在侯府陪你过上安定的日子，陪你度过一生。这在你面前说过的话，并且它是真实的。”
“不真实！”顾云笙忽然嘶吼一声，半张完好无损的脸涨得通红，另一侧被烧伤的地方也抽搐着扭曲在一起，显得十分吓人，“你说你要是真的想要陪我，为什么在陆沉回来之后，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没有了？你就不会因为他的缘故，把性命也搭进去？！”
他忽然将铜镜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看，镜子里面沈时微脸上的凶气更浓了。
“跪下！”他说的很激动、很偏执，“把夺魂令给我，不然休想再提你爱过陆沉的事情！**只要交出令牌，我便解了他身上的咒。**否则我现在就可以捏碎镜子，叫他魂飞魄散！”
沈时微依然站在他原来站的地方没有挪动。风吹过枯黄的野草，顺着山坡刮来，把她的白发也吹起来了，随着夕阳发出雪一样的光。
她在相府呆了半年，顾云笙对她总是柔声细语，替她挡下了婆婆的各种刁难，在她深夜出去查探时替她留着门，在顾翰文起了疑心之后，把所有错误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自然会给他补偿的。但是她并不以此为理由来要挟陆沉的性命。
“顾云笙。”沈时微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紫色的眼眸中并没有半点乞求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嫁给你吗？”
顾云笙的动作也随之停止了。
“嫁给你，是想查出顾翰文通敌的证据，为了给陆沉报仇。”沈时微的话字字句句打在心里，“但是和你说的相守一生是真话。你是好人，不能让你为难。但是你所做的事，跟杀死你的顾翰文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的是，我不会杀人。”顾云笙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难听，“只要跟我走，离开陆沉，离开这吃人的京城。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怎么样？”
“不好！”沈时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要保护的人是陆沉，保护的对象是陆沉个人的安全。无论你今天把镜子捏碎了也没有用，我不会把令牌给你，也不会和你一起去！”
顾云笙眼眶马上就红了。这样的话语使得他内心的怒火被点燃，于是他抬手要在铜镜上面留下印记。
距离碰到镜子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沈时微动了一下。她手里拿着的玄铁重剑带起破空之声，直接向他拿铜镜的手腕砍去。速度非常快，顾云笙都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缩回手向后退去，避开了这一剑。地面被重剑斩出了很深的一道沟壑，碎石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