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顾翰文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匕首,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的旁边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与沈长青一起策划的,和燕明礼没有关系。
沈时微望着那张纸,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终于知道,燕明礼今天到前线来对峙,并不是为了离间她和陆沉。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阵前的时候,派人在混进营地,杀掉顾翰文,留下一封假的认罪书,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死去的父亲头上。
陆沉望着那张纸,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沈时微,伸出手想摸她的手,但是被她避开了。
沈时微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向帐外,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燕明礼这一招比杀了她更狠。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从帐帘的缝隙中钻进来,把那张假认罪书吹得哗哗作响。
陆沉收回悬停在空中的手,心里像被针刺了一样疼。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很低,怕惊扰到眼前的人。
“时微,这不是事实。”
“这是燕明礼制造出来的,大家都知道。”
沈时微没有回头,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摸着顾翰文的手腕。
没有握匕首留下的痕迹,伤口的角度也不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按着胸口,一刀刺进去的。
“我知道是假的。”
沈时微的声音很小,但是里面有无法抑制的颤抖。
“但是天下人都不知道。”
她站起来,拿着那张假认罪书,指尖用力到发白。
“顾翰文死亡无迹可寻。”
“燕明礼会把这张纸复印一万份,分发到大燕的所有州府和县城。”
“他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说我沈时微的父亲是陷害陆家满门的罪犯,我是罪臣之女,不配坐上太后的宝座。”
“他会把一切告诉给所有人,你陆沉,放着杀父仇人不理会,反而和仇人的女儿勾搭在一起,连陆家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陆家一门忠烈的名声,会被这张纸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陆沉的心突然紧缩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一步,没有理会她躲避的动作,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烫,刚打完仗的手还留着温度,紧紧地握着她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