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坐在他身旁,指尖绞着帕子:“老爷,您真要进去?万一陆沉那瘸子……”
“瘸子又如何?”顾翰文整了整衣袍,“他再横,也不敢对我们轻易动手。”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大门,“去叫门,就说……我来接时薇回家。”
门房见是丞相大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此时,沈时微正在东厢房换药。
夜莲刚拆开她左臂的绷带,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脱臼加划伤,养个十天半月便能好。”
她用银匙挑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主子这几日总念叨您,说您要是再敢爬树,就把您锁在房里。”
沈时微疼得抽气,却笑道:“他舍得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阿虎的声音:“沈小姐,丞相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夜莲的手顿了顿:“他来做什么?”
沈时微心中一凛,披上外衫:“我去看看。”
顾翰文和魏淑走进正厅时,目光先扫过陆沉搭在矮几上的左腿,嘴角勾起冷笑,转向沈时微时换上关切神色:“时薇,你怎么住在陆大人府上?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像什么话?”
魏淑立刻跟着抹泪:“是啊,你守了寡,就该回侯府守着,何必在外面抛头露面?”
陆沉转动轮椅,右眼透过眼罩缝隙盯着二人,“丞相大人、夫人,沈小姐是我请来保护我的,谈不上‘抛头露面’倒是二位造访陆府,所为何事?”
顾翰文被噎了一下,随即摆出长辈架子:“陆大人年轻气盛,不懂闺阁规矩,时薇是我的儿媳,就算守寡,也该由娘家人照料。”
“今日我来,便是接她回相府的。”
“相府?”沈时微从屏风后走出,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却挺直脊背,“公公说得对,相府自然是家,可惜呀,三年前我被您送进家庙时,门可没为我开过。”
魏淑脸色一僵,随即挤出笑:“那时是娘糊涂,怕你沾了相国府的晦气,如今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就该团聚。”
“一家人?”沈时微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杀了亲生儿子,把我推进家庙时,可没想过‘一家人’。如今你们倒想起我是你们的儿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