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妈妈最后的日子,她总看着那棵树,“等叶子黄了,我就好了。”
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她却再也没有好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爸爸没有挂电话,我静静听了一会,他说,“回来看看吧,就当看看那颗树。”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面的字模糊成一片。
下班后,我鬼使神差地回了“棺材房”。
树真的没了,只留着一个深坑,像被拔掉了重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见了站在阳台的爸爸,他伏在栏杆上,肩膀耸动。上楼时,钥匙插进新锁,这次顺利打开了。
屋里没人,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用盘子扣着保温。
我一个个打开,全是我爱吃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你花姨去干活了,饭菜趁热吃。”
我知道爸爸在屋里,他不想看见我,或者说他不敢。
我敲了敲爸爸的门,门开后,他低着头没看我,却在看清我手里的日记本时,猛地抬头。
“你找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一直都在我手里。”
他蹙起眉,有些责怪,“为什么才给我?”
我笑了,“昨晚我梦见了妈妈,今天老槐树就倒了。”
“我觉得,是时候给你这本日记了。”
“毕竟,你的棺材房现在不止新婚,还有新生。”
他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接过去,我猛地收回手。
“爸,我再问你最后一句,我妈死之前,你和花姨到底有没有好上。”
爸爸的眼圈泛红,“乐悠,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妈的事。”
我没再说什么,他拿着日记关上了门。
我坐在餐桌前掀开一个个盘子,红烧肉的味道,是妈妈的做法。
我一口一口吃着,屋里传来阵阵爸爸沉重的痛哭,难过的呜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碗里。
洗碗时,我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缴费单,清楚地列着每一项支出的明细。
下面用红笔写着,“小陈,这个月生活费该交了。花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