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这才冷冷地瞥了那知府一眼:「起来吧。」他顿了顿,忽然提高了声音,不仅是问知府,更是说给所有军汉听:「本王问你,这潼关左近,可有秦王府的庄子?」
知府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一愣,抬头看著周王,眼神里全是疑问:您这是要干什么?
周王不再看他,转身面对那群军汉,声音洪亮:
「光登记造册不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孤现在就去秦王府的庄子.」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远方:
「给弟兄们搬粮食!开伙!吃饭!」
那群军汉呆呆地看著周王,脸上的凶悍和怀疑彻底消失了,变成了难以置信。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风吹麦浪般,哗啦啦跪倒一片。
「王爷千岁!」
「周王千岁!青天大老爷!」
喊声震天,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
……
几乎同一时刻,朝鲜全州府。
天刚蒙蒙亮,一条还算齐整的街道就被一队凶神恶煞的后金八旗兵给封了。
街上的朝鲜百姓吓得缩回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金成仁穿著一身别扭的满式衣袍,头发早就剃成了金钱鼠尾的式样,头皮泛著青光。他手里拿著个皮喇叭,正准备喊话。
他身边,站著赵四。赵四瘸著一条腿,拄著一把鬼头刀,脸上没啥表情,眼神像死水。
他身后,跟著两个汉人包衣,张忠金和李孝旗,都提著明晃晃的腰刀,一脸横肉。
「老金,时辰到了,开整吧。」赵四歪了歪头,声音沙哑。
金成仁咽了口唾沫,举起喇叭,用朝鲜语大喊:「大……大汗有令!全城男丁……剃发易服!顺者生,逆者死!」
街角一户人家,门开了。一个穿著士绅服饰的老者走出来,须发皆白。他怒视著金成仁:「你,你说什么?你也是个朝鲜人吧?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金成仁脸唰地红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赵四嗤笑一声,对张忠金和李孝旗一摆头:「这老家伙活腻了,成全他。」
张忠金和李孝旗像豹子一样窜出去。
老者挺直腰板,破口大骂:「禽兽之邦!不得好……」
「死」字没出口,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血喷出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