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宴的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偶尔爆出几个火星子,是这漆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张安平手里捧着个硬邦邦的干粮饼子,坐姿随意,甚至有点没正形,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他那双眼睛看似盯着火堆发呆,实则早已将方圆几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喂,那书生。”
一声粗鲁的吆喝打破了宁静。
负责护卫的李统领大步走过来,一身黑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瞥了张安平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手里还提着一只刚烤好的野兔腿,油滋滋的,香气扑鼻。
“出门在外,别乱跑,要是被狼叼走了,还得劳烦兄弟们去收尸。”李统领咬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嘲讽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世道,识字顶个屁用,拳头硬才是道理。”
张安平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干粮,笑眯眯地点头:“统领教训的是,小生一定躲远点,绝不给诸位添乱。”
李统领冷哼一声,觉得跟这种软脚虾说话都跌份,转身就要回赵清宴的马车旁献殷勤。
就在李统领转身的一刹那,张安平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来了。
空气里的风向变了,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腥臊味,那是杀气,也是妖气。
张安平眼皮都没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群人潜伏的本事倒是不错,但在他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面前,跟光着屁股跳舞没什么区别。
足足五十号人,呈扇形包围了营地,领头的那几个气息绵长,显然是练家子。
“小心。”张安平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只有他肩膀上那只看似在打瞌睡的小白狐狸听得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异变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