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今樾开始怀疑自己,他与萧彻成为朋友,是不是他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算算时间,建安城的那些权贵、世家,应该都跑了吧?城,应该也没有人守了。”谢时蕴突然开口,声音幽深而沉重。
她的目光看着北方的方向,没有焦距,只幽幽地呢喃:“若城破,那些满心想着富贵荣化的叛军和异族,见权贵全跑了,捞不到大好处,肯定会把怒火宣泄在百姓身上。”
“还有他们手下的兵……”
“他们手下的兵,用命跟着他们拼杀,为的就是荣华富贵。”
“打了这么久,预想的金银珠宝没有捞到,那就只能去压榨、迫害那些本就艰难的百姓了。”
“想来,待到建安城一破,城内必然是生灵涂炭,惨叫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可是,他们似乎、好像,也不值得同情。毕竟,人都是自私,他们自私的求活,我当然也可以自私的求活。”
“所以,一切都是命,你们说是不是?”
谢时蕴扭头,看着萧彻与王今樾,露出一抹带着苦涩无力却有释然的笑。
萧彻和王今樾没说话,只是微不可闻的叹一声。
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什么也说不了。
谢时蕴没有错,建安城的百姓……也没有错。
他和王今樾也没有错,错的是大晋皇室。
可是,作为中原人,作为汉人。
哪怕他们再不耻司马氏,再看不上皇族,也不希望都城沦陷,尤其是落到异族之手。
这对每一个汉人来说都是羞辱,是打在他们脸上响亮的巴掌。
都城沦陷,被异族把持,是皇族无能,何尝又不是他们汉人无能,他们无能。
萧彻和王今樾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谢时蕴也是一样。
营帐内一片死寂,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