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的气压低得骇人。
神霄的神魂都在战栗，死死盯着王瑞手中那个不断逼近的头盔。
那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是来自九幽深处的引魂之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足以抹去他一切“自我”的根源性恐惧。
他想起了自己那两个护卫。
他们曾是何等骄傲，何等忠诚于神祇的战士。
可现在，他们却像两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会对着一个凡人的画像，进行着可笑的，狂热的祷告。
不！
他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他堂堂神霄神君，玄天界第七巡界使团的副统领，宁愿魂飞魄散，也绝不能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会歌颂“勤勉”与“奋斗”的疯子！
求生的本能，与对“被改造”的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神魂，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彻底碾碎。
“别！别用那个！”
神霄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王瑞的动作，停在了距离他额头只有一寸的地方。
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在拂去一片灰尘。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他收回头盔，重新坐回椅子上，优雅地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神霄大人，请吧。”
“把你知道的，关于玄天界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王瑞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记住，是，一切。”
神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被扔上岸濒死的鱼。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却比深渊恶魔更可怕的男人，眼神中只剩下了空洞和认命。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随着王瑞打了一个响指，一张巨大的光幕在神霄面前展开。
“请在这里，画出你们第七巡界使团，在这片星域的所有驻地、堡垒、以及巡逻路线。”
神霄闭上了眼睛。
两行屈辱的泪水，从他那曾经高傲的眼角滑落。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开始在光幕上，艰难地，画下那些他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绝密的坐标。
……
一个时辰后。
一份包含了玄天界第七巡界使团详细军事部署、兵力构成、巡逻规律，甚至是不同等级军官的神念通讯密钥的完整情报，被送到了林溪的面前。
林溪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风暴正在这位道祖的心中酝酿。
“很好。”
林溪放下情报，看向王瑞。
“那个神霄，现在怎么样了？”
“回道祖。”王瑞躬身回答，“他交代完一切后，精神彻底崩溃，现在已经送去‘疗养’了。”
“我让心理辅导组的专家，给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康复计划’。”
王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出阴影，重新做‘神’，成为我们宣传‘道祖思想，普度众生’的优秀典范。”
“嗯。”
林溪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