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药神谷，丹道广场。
广场上人头攒动，各色宗门旗帜迎风飘扬。
来自青玄界各地的丹道宗门、散修大师，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广场角落里，那个与周遭氛围显得有些疏离的区域。
大秦商会的席位。
林溪依旧是一袭青衫，安然落座。他身后只带了王瑞、王琮，以及几个抱着一叠叠图卷和特制留影石的技术员。
高台之上，药神谷谷主一身华服，气度俨然，端坐主位。他身旁，是几位来自其他顶级宗门的丹道大宗师，作为此次大会的公证人。
钟声悠远，回荡在山谷。谷主站起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刺向林溪。
“今日，我药神谷举办此会，旨在弘扬丹道正统，肃清行业乱象！”
“某些势力，仗着一点奇技淫巧，兜售毫无灵性的‘死丹’，混淆视听，实乃我丹道之耻！”
话音未落，他便以一种俯瞰的姿态质问林溪。
“林会长，你口口声声说你大秦商会的炼丹术更先进，那老夫倒要请教，何为丹道？何为火候？何为君臣佐使之配伍？”
“你若能答上来，老夫便承认你有与我等平起平坐的资格！”
“若答不上来……”
他拔高了声调。
“那就请你和你那些铁疙瘩，立刻滚出丹道界！”
满场的视线，都汇聚在林溪身上。
其中有审视，有怀疑，更有不加掩饰的嘲弄。
在他们看来，一个连丹炉都不用的“商人”，能懂什么真正的丹道？
林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答谷主的问题，只是对身后的技术员抬了抬手。
“展示图录。”
嗡——
一块巨大的光幕，在广场上空亮起。
上面没有玄奥的丹方，没有晦涩的口诀。
只有一张张结构繁复的图表，一条条复杂的函数曲线，以及一个个令人目眩的……立体结构模型。
“谷主问我，何为丹道？”
林溪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指向光幕上一个由无数小球和短棍构成的复杂模型。
“这就是丹道。”
“这是‘回气丹’核心有效成分，‘灵气聚合醇’的分子结构式。”
“你们所谓的‘火候’，本质是温度对化学反应速率的影响，我们可以通过‘阿伦尼乌斯公式’进行精确计算和控制。”
“你们所谓的‘君臣佐使’，本质是不同化合物在反应过程中的催化、抑制、中和与协同作用。”
林溪将所有丹师信奉的玄学理论，一层层剥离，露出其最底层的逻辑。
“你们炼丹靠‘丹感’，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模糊经验，是‘感觉’，是‘揣摩’。”
他指着光幕上一条被严密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的温度曲线。
“而我们，用数据说话。”
“我们控制每一个变量，优化每一个步骤。”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每一颗丹药，都能无限趋近于理论上的完美。”
“而你们，只能靠运气出极品。”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丹师都张着嘴，茫然地看着那些他们一个符号都看不懂，却又感到其中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的图表。
谷主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更高层次的体系，在解构、在颠覆、在亵渎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这是在挖他们药神谷，乃至整个传统丹道的祖坟！
“一派胡言！”
谷主又羞又怒，一掌拍在宝座扶手上。
“什么分子！什么结构！简直是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