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追着一个用猪尿泡做的“蹴鞠”,满地疯跑。
笑声清脆,响彻云霄。
另一边,几个穿着短褂的年轻人,围着一张石桌,玩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纸牌游戏,时而高声叫嚷,时而捶胸顿足。
拓跋宏彻底看不懂了。
“今天,不是休沐日吗?”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困惑。
“你们……为何都不在家中歇息?”
那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歇息?这位外乡大哥,你怕不是睡糊涂了?”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太傅颁布的《仙朝公民休息权利保障法》,你没听过?”
“保障法?”
拓跋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啊!”年轻人理所当然地一拍胸膛,“法典上写的明明白白,凡我大秦仙朝子民,皆享有‘做五休二’之权利。”
“做……五休二?”拓跋宏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就是干五天活,歇两天啊。”
年轻人解释道。
“而且,每日劳作不得超过四个时辰。要是哪个黑心工坊主敢让咱们加班,嘿,工部的‘劳动监察司’就得找上门去,罚到他倾家荡产!”
“四个时辰?!”
拓跋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彻底变了调。
一天十二个时辰,只干四个时辰的活?
这怎么可能?!
那年轻人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太傅说了,这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啊不,是‘劳逸结合,提高效率’。”
“他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人往死里用只会降低产出,人都累死了,谁给他创造价值去?”
“所以,必须得让咱们歇好,玩好!”
“只有玩得痛快了,歇得舒坦了,到了上工的时候,那干劲儿,才能足足的!”
年轻人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瞒你说,我是在城西的‘皇家第一纺织厂’做工的。上个月,我们小组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的生产指标,月末的奖金,比我爹一年挣的都多!”
“这不,今天休沐,哥几个约好了,去‘天下第一’吧,搓几把‘仙朝荣耀’,放松放松。”
他说完,便对着拓跋宏一拱手,兴冲冲地跑远了。
拓跋宏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闻所未闻的词。
做五休二。
四个时辰。
劳动监察司。
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每一个词,都让他头晕目眩。
他原以为,林太傅的“勤勉”,是一种将人当牲口使唤的,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压榨。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何等离谱。
这哪里是压榨?
这分明是一种更高级,更恐怖的统治!
他给你最好的福利,给你最充足的休息,给你闻所未闻的娱乐。
他让你心甘情愿地,在工作的那四个时辰里,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效率。
他让你发自内心地觉得,为这个仙朝卖命,是一件无比幸福,无比荣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