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的夜,没有星光。
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将整片天幕烧成了狰狞的赤色。
哭喊,哀嚎,还有秦军冷硬的命令声,交织成这座千年古都的临终挽歌。
藤原信的府邸,已是大秦征东军的临时帅帐。
一众侥幸活下来的公卿贵族,被粗麻绳捆作一串。
他们像一群失了魂的牲畜,跪在自家那片曾经引以为傲的枯山水庭院里。
主位上,龙啸天将那柄仍在滴血的狼牙棒,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正抓着一条从藤原信厨房里搜出来的烤羊腿,旁若无人地大口撕咬,油脂顺着嘴角肆意流淌。
“他娘的!”
龙啸天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东瀛的羊膻味太重,远不如咱们关内的肥美带劲。”
他身旁,关山月正对着一份新绘制的平安京布防图,与几名亲卫校对着最后的细节。
“城中武士阶层已肃清,零星抵抗不必在意。”
“明日为始,以朱雀大街为中轴,分东西两区,清剿。”
“限期三日,城内不许再听到一句反抗之言。”
“传令各部,严守军纪。”
“不得骚扰妇孺,不得私藏缴获,所有战利品统一上缴,由王瑞大人派来的‘随军审计司’登记造册。”
关山月的每一句话,都像早已计划好的。
跪在地上的公卿贵族,听着这些条理清晰到令人发指的命令,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大秦将军。
他们又看到,那些在城中往来穿梭,执行着命令的秦军士卒。
他们没有胜利后的狂欢。
没有烧杀抢掠的放纵。
他们只是沉默着,高效着清剿残敌,登记人口,查封府库,设立学堂……
他们的心,沉入了无底的冰海。
他们终于懂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征服。
这是一场,名为“大秦”的文明,对名为“东瀛”的文明,从血肉到灵魂的,彻底抹杀。
……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一道血色闪电,撕裂了大秦京城的宁静。
当那封盖着征东大将军关山月帅印的军报,被呈上御案。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
“……三千武胆学子,登陆三日,破平安京,阵斩敌酋,俘其天皇,东瀛全境,传檄而定……”
传旨太监的嗓音因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尖利,每个字都化作惊雷,在宏伟的殿堂内反复轰鸣。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三日?
踏平一国之都?
生擒其主?
丞相秦幽,这位素以沉稳著称的老臣,此刻捧着笏板的双手,竟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颗新成的“法序文心”,正发出疯狂的示警,让他神魂刺痛。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而是用神魂。
一道纯粹由征伐、荣耀与毁灭凝结而成的金色龙形气运,自东方天际倒灌而来。
那巨龙穿过云层,无视宫墙,咆哮着,一头扎进了太和殿的穹顶。
最终,没入了那方象征大秦国运的传国玉玺之中。
“嗡——”
一声非人世所能闻的龙吟,在所有人的神魂最深处,悍然炸响。
龙椅之上,皇帝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那身明黄龙袍无风自鼓,袍上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来自远古的咆哮。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时刻的威严,一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死的无上气魄,自他体内轰然席卷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