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林溪没有急着讲解吐纳法门，那不是关键。
他只是将一份早已备好的卷宗，一页一页，在皇帝面前的御案上，缓缓铺开。
那份卷宗的封皮上，写着一行墨色淋漓的大字——《人间仙朝第一个五年方略》。
“陛下，仙朝之基，不在天，不在地，在于人。”
“欲要人人如龙，必先使人人‘可为龙’。”
林溪的声音很轻，却让皇帝的耳膜嗡嗡作响。
“故而，第一步，是‘传道’。”
他的手指，点在了方略的第一章。
《全民修身体系建设草案》。
皇帝的目光被那几个字死死吸住，他往下看去。
“第一阶段，试点期，为期半年。”
“目标人群：京中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后宫所有妃嫔，以及……皇家银庄所有核心成员。”
皇帝的眼角骤然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几乎囊括了整个帝国权力金字塔的顶端和他最私人的钱袋子。
“为何只选这些人？”
“回陛下，因为这些人，是帝国的中坚。”
林溪抬起眼，眸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
“也是最大的阻力。”
“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最怕的，便是失去。”
“长生的诱惑，对他们而言，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比任何律法都更具威慑。”
“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人，尝到了延寿一载的甜头……”
林溪顿了顿。
“这股风，就会化作一场席卷整个官场的风暴。”
“这，叫‘榜样’的力量。”
皇帝指节叩击御案的声音，变得沉重而缓慢，他的眼中，赞许与彻骨的寒意交织。
用长生之利，捆绑最顽固的群体。
让他们自己，成为推倒旧世界的排头兵。
好！
“继续。”
“第二阶段，推广期，为期三年。”
“目标人群：全国所有官吏、士子、军士。”
“推行方式：将《养气诀》的修行进度，正式纳入‘勤勉考功法’，作为官员晋升、评定的硬性指标。同时，在全国所有官学、书院、军营之中，开设‘养气课’，列为必修。”
皇帝的呼吸蓦然一窒。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到那副疯狂的画面。
整个大秦的精英阶层，为了头上的乌纱，为了家族的前途，不眠不休，拼了命地吐纳、修行。
到那时，“会不会养气”，将不再是奇技淫巧。
它会成为衡量一个人是否“上进”，是否“忠于社稷”，是否“体恤君父”的唯一标准。
这一手，不是狠。
是绝。
它要将所有读书人和带兵者的上进之路，都堵死，只留下一条名为“修行”的华山险道。
“第三阶段，全民期，为期五年至十年。”
林溪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昂。
“当‘修行’的好处，已经通过官员、士子、军士这些‘榜样’，如烙印般刻入人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