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涨红。
林溪的目光转向王瑞。
“二哥，你胸怀大志，欲入朝堂，为国分忧。若户部下拨军费百万，你只知‘兵者，国之大事’，却看不懂账目里的虚报冒领，算不出粮草转运中的层层克扣。你这忧，如何分？你这国，如何安？”
王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额头渗出冷汗。
最后，林溪看向王琮。
“三哥，你爱美食，善品鉴。若让你开一家全城最大的酒楼，你只知菜品要‘色香味俱全’，却不知每日采买成本几何，桌椅翻台率几许，利润盈亏点何在。我问你，这酒楼，能开几天？”
王琮挠了挠头，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呐呐道：“怕是……开张就得准备关门。”
林溪站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总说，读书是为了‘经世济民’。”
“可你们连‘世’的运转规则都不懂，连‘民’的生计账本都算不清，如何经世？如何济民？”
“圣贤的道理，是道，是方向。”
“但要将这大道落在实处，靠的是什么？”
林溪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是度量！是衡算！是逻辑！是推演！”
“算学，不是末流之技！”
“它，是经世济民的骨架！是洞察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钥匙！”
“拿不到这把钥匙，你们所谓的抱负，你们胸中的锦绣文章，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震得众人遍体生寒，心神俱骇。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些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匠人之术”，在林溪的口中，竟被提升到了如此经天纬地，决定生死的高度。
林溪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撼的时间。
他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大摞厚厚的，还散发着新鲜墨香的纸。
那熟悉的场景，让王琮和赵子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我根据近三年各省乡试真题，结合朝廷政策动向，为你们编写的——《静心斋乡试冲刺之算学攻坚方案》。”
林溪将方案分发给每一个人。
王琮颤抖着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上面密密麻麻，从最基础的“鸡兔同笼”，到复杂的“开方、测圆”，再到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勾股定理在水利工程与城防建设中的应用”……
这哪里是什么学习方案？
“明日卯时，开始第一课。”
林溪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在找到合适的宅子之前，我们就在这客栈里学。”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为了提高效率，从明天起，晨练内容也改一改。”
“绕城跑圈的时候，不背经义了。”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改背，九九乘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