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屹川看着她像个炸了毛的小狮子似的。
知道自己过于心急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过来了。
她在泥泞里挣扎二十多年，他们杳无音信。
现在人家生活刚刚安稳，他们又来认亲，还被她以为是利用。
她对他自然是又气又怨的。
不过她从刚开始抵死不认，到现在的怀疑埋怨，还是有进步的。
只是终究是二十多年没见了，感情和信任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他不再试图解释，只顺着她说：“是，你该生气的，是我们眼盲心瞎，愚蠢至极，你不想认我们就不认，终究是我们对不起你。”
他语气温和，满眼抱歉。
本就瘦削憔悴的脸上，此刻像是陷入无边的痛苦和自责。
让人看着心生不忍。
刚刚还强势尖锐的苏语欢，此刻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茫然。
她刚刚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
其实……
他们也就是想认她而已。
不待她反思完，方屹川再次出了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劝方志恒，正如你说的那样，反正他和方若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多判几年确实无所谓。你不想跟我相认，那我们可以当个朋友那样相处吗？”
欸？
苏语欢抿抿唇，有些不知所措。
她那些阴暗的心思、无理的指责、刻薄的挖苦。
在他这手以退为进的局面下，她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答应吧？以后少不了要见面。
不答应吧？那她刚才的‘发疯’是图什么？图报复吗？
半晌她才点点头：“可以。”
“好。”方屹川高兴地应了声，然后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很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说着站起身看向苏语欢，“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苏语欢：“……”
她晕晕乎乎地跟方屹川添加了联系方式，又晕晕乎乎送他们下到楼下。
方屹川瞥了眼苏语欢，眼底划过笑意，他转头看向林朝朝：“朝朝，谢谢你。过几天等阿深好些，我请你们吃饭。”
林朝朝应声：“好，下次来把辰辰也带来，我都想他了。”
“好。”方屹川说着看向苏语欢：“语欢，再见。”
苏语欢懵懵地应了声。
看着他们上了车，车子驶出她的视线，她都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半晌才转头问林朝朝：“朝朝，你说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他做朋友了呢？”
林朝朝看着她那副天崩地裂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谁说不是呢？放着妹妹不做，做朋友。”
她语气调侃，脸上也藏了几分揶揄。
苏语欢转头看她，泪水掉落：“我刚才像不像个疯婆子？是不是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