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落下，笑得浑身发抖，最后猛地一拳砸在审讯椅上，他一双眼像是被血染红：“杨、凛！”
他说的咬牙切齿，每个字似乎都带着血腥味。
王建民跟路向阳对视一眼，看来老鹰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得差不多了。
于是，王建民便让钱国安出去了。
审讯室门再次关上。
房间静的落针可闻，只有老鹰在暴怒中的喘息声，他满眼赤红，浑身戾气，像是要杀人……
王建民却冷淡地出了声：“你跟杨凛多年，杨凛的行事风格你应该最清楚，虚伪、狡猾、多疑，但凡对他有用的人，威逼利诱都是同步而行，就像对你这样，所以你才会这么死心塌地。”
他说着叹了声，“你细细想想，你跟了李阳两年，他再混蛋也没对你妹妹起过什么坏心思，除了念着跟你的兄弟情，大概也是知道你妹妹有心脏病，稍有刺激就可能会丢命，他若不是中了药神志不清，又怎么会欺负你妹妹，你难道就真的没怀疑过吗？”
老鹰深吸口气：“我怀疑过，但那又如何，我妹妹已经被他欺负了，她染上了脏病，她已经死了！”
“所以你不找罪魁祸首，却报复起了被当枪使的李家？就算李阳再混蛋，但他对你却也是够意思的，更何况还有李月，她又做错了什么？被你逼到家破人亡，被你送进精神病院？”
王建民看着他，唇角裹着讥笑，“你应该都没去看过她吧？你但凡去过，就该知道你还有个六岁的儿子，正是李月在精神病院生下来的！”
“什么？”
老鹰神情巨震，眼睛猛地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猛地攥紧，就连喉咙里的呼吸都卡在了一半。
原本布满戾气的赤色瞳孔里，此刻翻涌的尽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还有个儿子？
李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是不是真的？
可他好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渐渐洇湿的眼眶，和越来越前倾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艰难出声：“我……儿子？”
王建民：“是，但我上次见他，他过的并不好，很瘦小，穿的也很破，吃的是剩菜剩饭，跟她妈妈生活在一起，明明已经六岁，但看起来还没有四岁的孩子大，你知道的，像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没有家人探望，里边的护士护工也不会善待的……”
老鹰满眼通红，像是噙着血泪，声音卑微也恳切：“我、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