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断岳的五指,已经穿透皮肉,抓住了胸骨。
“结束了。”周断岳狞笑,五指用力。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陆离的胸口,没有骨头。
或者说,胸骨的位置,现在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青黑色的、仿佛活物般的东西。
囚徒本源的外显。
周断岳的五指深深陷入那团本源中,不仅没能捏碎心脏,反而被本源反向缠绕、吞噬。青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金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
“这是……?!”周断岳瞳孔骤缩,想要抽手。
但抽不出来。
那团本源像有生命般死死咬住了他,并且开始顺着手臂向上侵蚀。
陆离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右手,握住周断岳的手腕。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扯。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
周断岳的整条左臂,被齐根扯断。
断臂还插在陆离胸口,但断口处涌出的不再是金色的血,而是混杂着青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那液体滴落在地,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周断岳暴退十丈,断臂处鲜血狂喷。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超出理解的事物的本能畏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离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断臂,看着那截手臂在本源的侵蚀下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化作一捧飞灰。
然后他抬起头,左眼的青黑几乎要溢出眼眶:
“我是……荀文若最失败的‘作品’。”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周断岳,而是冲向剑冢。
冲向那座悬浮着上万古剑的深渊。
周断岳反应过来,厉喝:“拦住他!”
幸存的三个天罚队员同时扑出,三道暗金色的刀光封锁了陆离所有前进路线。
但陆离根本没有躲。
他迎着刀光,直接撞了过去。
第一道刀光斩在左肩,本就插满剑气的肩膀被整个劈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第二道刀光斩在腰间,几乎将他拦腰斩断,青黑色的本源疯狂涌出,勉强维持着身体不分离。
第三道刀光,直劈面门。
陆离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刀刃。
牙齿与刀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刀刃切入嘴唇,切入牙龈,最后卡在颧骨上。
但他没有松口。
反而双手抓住刀身,用力一折——
“咔嚓!”
天罚刀,断了。
执刀的队员愣住了。
就这一愣的功夫,陆离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冲进了剑冢的范围。
踏入深渊上空的瞬间,上万柄古剑同时震颤。
剑鸣如雷,震耳欲聋。
每一柄剑都开始发光,锈迹剥落,裂纹弥合,露出下面寒光凛凛的剑身。那些剑尖齐齐转向,对准了闯入者。
然后,万剑齐发。
陆离闭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
是在感受。
感受体内暴虐本源的躁动,感受怀中镇龙匕与镇凤匕的共鸣,感受……那股从深渊深处传来的、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
“战意”。
第一柄剑刺中后背,剑尖穿透胸膛,从前胸透出。
第二柄剑刺穿大腿,将他钉在半空。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眨眼间,陆离身上插满了剑。
但他还活着。
因为每一柄剑在刺入他身体的瞬间,剑身上蕴含的剑意,都与囚徒本源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