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份先送去,皇爷看了,或许会高兴。”
小宦官点点头。
“是,督主。”
……
小宦官捧着匣,碎步经殿前广场,至文华殿阶下,交由殿外伺候的御前太监陈永。
陈永启匣,取出题本,快速浏览后,将司礼监的票签收入袖中,只持题本,躬身步入殿内。
文华殿。
东暖阁。
年轻的皇帝,正在用朱笔批阅奏章。
陈永双手捧着题本,将题本被置于紫檀木御案的左侧。
那是“已阅待批”的位置。
片刻后,皇帝放下笔,抬手。
陈永即刻将题本呈上。
皇帝接过,展开。
他的目光先落在内阁票拟上,眼神平静。
随后,他翻至考卷部分。
阅读时,他的手指偶尔在某行字下无意识地轻轻一点。殿内极静,唯有更漏与纸页声。
全部看完,他并未去看陈永袖中的素笺,而是直接将题本翻回内阁票拟页,提起朱笔。笔尖在“伏乞圣裁”四字上方悬停一瞬,随即落下,写下三个铁画银钩的红字:
“知道了。”
……
内阁值房内。
曹观止和罗度先后得到了他们四个阁老公议,那份定远县奏报八岁人教祥瑞的文章,被皇帝批阅的事。
曹观止听完下属的禀报,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始继续忙碌。
东阁。
罗度听完笑了笑。
徐沛有些疑惑,向罗度问了一句:
“老先生,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罗度笑着回: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徐沛一听,更疑惑了。
罗度看了徐沛一眼,这才解释道:
“陛下不希望这事开了各地搜刮神童,制造像陆斗这种人教祥瑞的事来,来彰显政绩,获得嘉奖。”
“不过定远县这个八岁神童,的确是有些才学。陛下并未进行褒奖,赏赐,或许也有保护此子,免得又现一个伤仲永之事。”
徐沛听完罗度的解释,点点头,有所明悟。
罗度起身,背负双手,继续讲述道:
“虽然这个这八岁神童并未获得嘉奖,但已可以算是‘简在帝心’了,日后如果此子在科举上有所进益,必定会再次进入陛下视野。”
徐沛一听,忙问了一句:
“老先生,那我们要不要知会下面,让他们对陆斗关照一下?”
罗度摇头,冷眼看了徐沛一眼。
“陛下都没有特意让人关照这个八岁神童,你要跟陛下对着干吗?”
徐沛一听,眼神惶恐的低头回:
“学生不敢。”
“圣意如渊,圣心难猜,我们要做的,就是要一直追随好陛下的脚步!所以,对此子,朝廷不会额外关照,我等亦只需‘知道了’便可。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
曹观止下了值,回到家中,去除官服,换上道袍之后,坐在书房,将那位八岁神童考卷的抄本放到书案上,然后向下人吩咐了一句:
“请少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