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照庭,崔元翰,梁丛也是有所明悟。
陆伯言听了儿子的回答,虽然他宝贝儿子并没有给出细策,但从儿子的思路,他好像也能做答了。
陆斗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但如果把如何执行的实务说的头头是道,在座众人,怕是要把他这个八岁神童当做妖孽了。
所以他之前只是提笔思索,却没有作答。
他现在说的这些,也只是思路,而不是具体的解决方法。
“名正”代表政治安全,“言明”是管理艺术,“心诚”是领导力的核心。
如果打个比方,就好比他现在讲的是“谋略兵法”,而不是具体的“招式剑法”。
但在考“器识”这一场,他只说“谋略兵法”就已经够了。
因为“器识”的最高体现,并非知晓所有答案,而是掌握了通往所有答案的正确路径。
钱同契望着陆斗,含笑赞道:
“不执著于‘守律’或‘破律’的皮相之争,直指‘行事之根基’。此子读经,确已读到骨子里去了。这‘三墩’之说,颇得‘经权之道’的精髓。”
王教谕望着陆斗,也笑着开口:
“真是一语点醒!我还在琢磨‘怎么分粥’,他已想到‘怎么让所有人愿意一起煮粥、还相信粥能分匀’。‘名正’是堵上官的嘴,‘言明’是安百姓的心,‘心诚’是立自己的根。有此三条,再难的局也有了盘活的棋眼。这心思,通透!”
张元吉望着陆斗,也点头赞许道:
“今日此题,老夫想看的,本就不是‘能不能想出法子’,而是‘从何处想起’。”
“诸生之答,多在‘法令’与‘人情’两端徘徊,此乃常情。而陆斗他跳出了‘两端’,看到了‘中间’。”
“他所言之‘桥’,便是一个能让两端道理都走得通、又都不失体面的‘做法’。‘名正’是这做法的理据,‘言明’是这做法的规矩,‘心诚’是推行这做法的根本。”
“八岁之龄,能见‘做法’重于‘说法’,已属难得。记住今日这三条,日后行事,便不会走偏。”
陆斗向张元吉施了一礼,表示受教。
张元吉含笑看向众人。
“今日文会,诸位才思俱见锋芒,老夫甚慰。读书明理,最终为的是经世致用。望各位谨记此刻切磋琢磨之心,于圣贤书中求根本,于世事人情中验真知。”
众学子起身,躬身应是。
陆斗听到张元吉这么说,就知道这次雅集算是结束了。
张元吉伸手相请。
“诸君请坐。”
等众人坐下,张元吉再次开口:
“诸君思虑耗神,想必也乏了。”
说着,张元吉转眼看向周管家。
“起宴吧。”
周管家点点头,然后开始安排仆人撤去众人案上文房,点心,果盘和茶水。
陆斗很开心,终于迎来了最喜欢的环节。
酒菜上来。
陆斗吃的正开心,就见张元吉望着他爹笑着说道:
”陆先生好福气啊。麟儿如此,不仅文章锦绣,小小年纪,竟已通晓立身为政的根本。只是啊,这般灵秀的人物,将来不知要费多少高门的心思了。贵府门槛,怕是要早早预备才好。”
张元吉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
陆斗也呆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张元吉,又看向了张承矩。
怪不得张承矩亲自来接他,还这么热情,原来是想当他大舅子!
不过我才八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