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兄别害我,我可没这么说。”
崔元翰望着陆斗也呵呵一笑。
“陆案首以律为剑,代师肃奸,现在已成我定远县一段佳话了。”
冯照庭笑着叹息一声。
“虽是佳话,但是也有些乱嚼舌根子的,说什么知县大人驭下不严,用人失察。”
说到这里,冯照庭看向陆斗,安慰了他一句:
“不过陆师弟你放心,现在咱们定远县,对你都是夸赞有加,没一个说你不好的。”
陆斗听着崔元翰说自己“以律为剑”“代师肃奸”,也不是什么好话。
冯照庭又在跟崔元翰一唱一和,明面上说什么自己声名大燥,其中深意,却是指自己害得知县大人名声受损。
陆斗笑着开口,对张式,崔元翰和冯照庭说道:
“什么“整顿吏治,以律为剑,代师肃奸”各位师兄都谬赞了,你们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替大伯伸冤而已,一切都是知县大人清正严明,才让恶人伏法。”
张式,崔元翰和冯照庭,看陆斗虽然才八岁,但没有落入他们的言语陷阱,答得滴水不漏,也就没再继续给他挖坑。
陆伯言本来还觉得崔元翰,张式和冯照庭这三人不错,不过听到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哪还能听不出来,这三人不仅拿自己宝贝儿子取乐,甚至还想陷自己儿子于不义。
心中恼怒三人的同时,陆伯言也已经开始为这次谢师担忧起来了。
知县大人会不会因为官声受损,而对自己儿子心生厌恶呢?
五十三名考生,陆续到齐。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辰时,约八点,衙门大门打开时,在外等候的考生们,都拿起自己的谢仪,开始排队进入衙门。
县衙大门东侧门房外,摆着一张书案,一位礼房书吏在座。知县的贴身长随立在一旁。
抢着第一个进门的考生,来到书案前,恭敬的双手递上名帖,指着身后小仆捧着的一个红漆礼盒,声音适中:“学生柳正风,谨备湖笔十支,松烟墨两笏,区区薄礼,聊表敬意。”
知县的贴身长随,打开礼盒看了看,然后向礼房书吏点了点头。
礼房书吏这才提笔记下,写成与考生名字对应的礼单。
不断有考生上前投递名贴,登记礼单。
轮到张式时,他从容递上名帖,身后仆人捧着一个不起眼的旧木匣。他语气平淡:“学生张式,家藏旧砚一方,旧书两册,不堪珍玩,惟胜在古拙,献与老父母案头清赏。”
陆斗听到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个旧木匣的材质,说是什么“紫檀”“黄花梨”。
有人从木匣的材质,已经断宝匣内的“旧砚”应该价值不菲。
接着又有不少考生登记自己的礼品,陆斗发现很多人嘴上说的是什么旧物,或者普通字画,但听旁人的议论,就知道所送的东西,应该都挺贵重。
他转眼望着陆伯言,小声问了句:
“爹,你不是说不能送贵重礼物吗?”
陆伯言挠了挠头,看上去也是十分不解,小声回:
“按道理来说是不能送贵重东西,但平常谢师,送的谢礼都是私底下单独呈送,具体送些什么,也没人说出来。”
“可能有人送贵重的东西吧。”
“不过像钱知县这样,摆张书案在衙门大门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礼的爹是没见过。”
陆斗听到陆伯言这么说,隐约猜到钱知县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也验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怎么可能没人送贵重礼物?
是他爹太天真了。
以为考官都很有士人风骨,在乎清名。
在乎清名,偷偷送不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陆斗跟着陆伯言,来到书案前,递上自己的名贴。
陆伯言自己带来的谢仪说了一遍。
看了前面许多送贵重礼物的考生,陆伯言提起自己准备的谢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都有些拿不出手。
跟着在前引路的长随往前走时,陆伯言轻叹一声,小声对陆斗说了句:
“早知道咱们也多花点银子,准备一些值钱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