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的8分领先并未让尼克斯的替补席陷入盲目乐观。
杰夫·范甘迪第一时间做出轮换调整，战术笔在白板上划出清晰的箭头：
“帕特里克，这一节你先休息。”
帕特里克·尤因正用毛巾擦拭着脖颈的汗水，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拧起，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服：“教练，我体力没问题，还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
范甘迪没有退让，语气平静却坚定，“但季后赛不是一场定胜负，我们需要你撑到最后的最后。
下半场，甚至下一场，下一轮，都需要你现在节省的每一分体能。”
空气短暂凝固。
樱木花道放下水瓶，侧身看向这位与他并肩作战了整个赛季的老将。
尤因的眼中有太多东西，对胜利的渴望，对时间流逝的不甘，对每一次可能“最后一次”机会的执拗。
那是只有职业生涯步入黄昏的巨星才懂的情绪。
“尤因老大，”
樱木开口，声音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陈述，“下半场乔丹一定会疯抢进攻。 那会儿我们需要你站在篮下，就像山一样杵在那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季后赛有七场。今晚这场，只是第一关。”
尤因偏头看向樱木。那双经历过无数恶战的眼睛与年轻的、沉静的目光相遇。
片刻，这位十年尼克斯的图腾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你小子，越来越像队长了。”
尤因低声说，将毛巾搭回椅背，靠向座椅，“行，我歇着。第三节给我把球往篮筐附近扔就行。”
巴克利在旁边咧嘴：“放心，你那份分我先帮你拿着，利息算你便宜点。”
替补席响起压抑的低笑。凝重的气氛被悄然冲淡了一分。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如同漏沙，转瞬即逝。
第二节，联合中心的呼吸频率变了。
尤因坐在场边，双臂抱胸，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内线失去了他的护框高度与经验屏障，公牛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进攻重心陡然倾斜。
迈克尔·乔丹解开了第一节保留的枷锁。
那不是常规赛的乔丹，不是首节试探性的乔丹，那是季后赛模式、完全体、站在篮球食物链最顶端的神。
他先是在右侧45度背身要球，面对拉里·约翰逊的顶防，一个轻巧的转身假动作晃开重心，随即干拔后仰。
篮球越过约翰逊绝望伸出的指尖，空心入网。
下一个回合，他在三分线外运球佯攻，一步过掉扑防过猛的斯塔克斯，杀入禁区。
面对赫伯·威廉姆斯的补防，乔丹在空中折叠身体，换手上篮，打板命中。
再下一回合，无球跑动借掩护甩开防守，接球、起跳、出手，动作行云流水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械，再中。
联合中心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是朝圣者对神迹的自然反应。
“MVP！MVP！MVP！”
樱木花道贴在乔丹身侧，每一次无球跑动都用尽全力追防，每一次持球对抗都咬牙顶住。
他的横移已经快到了极限，预判已经提前到了极致，手臂干扰已经笼罩了乔丹习惯的所有出手角度。
但乔丹依然在进球。
那种无解感，不是防守失误造成的，而是进攻者本身超越了防守极限。
可樱木的脸上没有沮丧。
他的任务，从来不是“防住乔丹”。
而是消耗，是纠缠，是让乔丹每一次得分都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体能代价。
尼克斯的进攻端，同样在燃烧弹药。
范甘迪的策略清晰：内线优势暂失，就用外线火力对轰。
樱木弧顶持球，面对皮蓬的长臂笼罩。他没有强行单打，而是等待阿兰·休斯顿借助赫伯·威廉姆斯的掩护兜出空位，人到，球到。
休斯顿接球，毫不犹豫起跳，教科书般的出手姿势。
三分命中。
乔丹刚用一记急停中投追回2分，樱木在下一个回合直接运球到三分线外两步，那是当时联盟极少有人敢于尝试的超远射程拔起就投。
皮蓬的反应已经足够快，扑防的指尖距离篮球只有毫厘之差。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