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1月1日,加拿大,多伦多天穹体育馆,
傍晚时分,球馆外的广场已经挤满了身着紫白球衣的猛龙球迷,以及大量从美国各地赶来的尼克斯支持者。
当然,更多的是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
今晚,不只是1996-97赛季的揭幕战之一,更是重组后的纽约尼克斯首次公开亮相。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套“尤因+巴克利+约翰逊”的梦幻前场,究竟能迸发出怎样的火花。
更衣室里,樱木花道正在仔细地缠着脚踝。
队友们赛前或安静或喧闹的准备工作……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前世,这样的场景经历过无数次。今生,却是第一次以尼克斯58号球员的身份,站在NBA赛场的更衣室里。
他系好鞋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镜子里,红发在灯光下像一团静止的火焰,深蓝色镶橙边的尼克斯客场球服贴合着他经过一夏特训后更加精壮的身形。
58这个数字在背部醒目张扬。
“感慨吗?”水户洋平作为随队人员,走过来低声问。他今天也穿着正式的西装,但神色比樱木还紧绷。
樱木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像回家,又像第一次出门。”
确实是“回家”,再次回到这片赛场,还是90年代的赛场,回到这种赛前肾上腺素开始攀升的感觉。
但也确实是“第一次”,第一次以樱木花道的身份,第一次背负着亚洲首发的期待与质疑,第一次身边站着的是尤因、巴克利这样的传奇。
他拍了拍洋平的肩膀:“今晚,看我表演。”
同一时间,日本。
但这个夜晚,无数家庭和公共场所的灯还亮着,将电视调至NHK的卫星直播频道。
大学宿舍里,学生们挤在公共休息室。普通家庭的客厅,一家人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守着电视。
深泽体育大学篮球部活动室,所有队员围坐在大屏幕前。赤木刚宪坐在最前排,双手抱胸,表情是惯有的严肃,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泄露了他的专注。
“赤木学长,樱木前辈真的能和尤因、巴克利那种怪物一起打球吗?”一个一年级新生敬畏地问。
“他能。”赤木的回答简短有力,不容置疑,“那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东海大学篮球馆的会议室,鱼住纯和仙道彰并排坐着。
鱼住巨大的身躯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他紧盯着屏幕,仿佛自己也要上场。仙道则是一贯的慵懒坐姿,但眼睛里的兴趣盎然。
“鱼住前辈,你觉得花道学长第一球会怎么打?”有队员问。
鱼住哼了一声:“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做些吸引眼球的事。”
仙道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想起了那个在神奈川决赛上一次次蛮横突破的红发身影。
樱木军团剩下的等等三人组,高宫望、野间忠一郎、大楠雄二挤在高宫家的客厅,面前摆满了零食和啤酒,大呼小叫。
“花道那小子!真的要在NBA打球了!”
“一定要赢啊!让那些外国佬看看!”
彩子、木暮公延等人,藤真健司和牧绅一各自在家中也守在电视机前。这一刻,整个日本篮球界,乃至许多平日不关心篮球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多伦多。
球馆内,灯光暗下,主队球员开始入场。猛龙队的球员在DJ激昂的介绍和主场球迷的欢呼中逐一跑出。多伦多作为NBA新军,球迷热情高涨。
接着,客队入场。
“现在,让我们欢迎……纽约尼克斯队!”
聚光灯打向客队通道。
第一个跑出的是阿兰·休斯顿,得到了一些礼节性的掌声和更多的嘘声。
接着拉里·约翰逊,嘘声更大了一些。
当查尔斯·巴克利那壮硕的身影出现时,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混合着惊叹与敌意的声浪……“空中飞猪”的名号无人不晓。
帕特里克·尤因出场时,声浪达到一个小高潮,这位联盟顶级中锋在任何客场都是焦点。
最后,DJ的声音刻意拖长,带着一丝介绍未知事物的好奇与戏谑:
“控球后卫……来自日本,加州塞拉峡谷高中,新秀……樱、木、花、道!”
樱木从通道深处跑出,踏入炫目的球场灯光下。
迎接他的,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震耳欲聋的、充满质疑与嘲弄的嘘声。
这嘘声如此响亮,几乎要掀翻球馆顶棚。
它来自于猛龙球迷对客队天生的敌意,更来自于对一个亚洲面孔、一个高中生新秀、一个竟敢占据NBA首发控卫位置之人的集体不信任。
镜头立刻对准了他的脸,试图捕捉一丝紧张或慌乱。
樱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跑到队友身边,与大家击掌,仿佛那震天的嘘声只是背景音乐。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看台,眼神锐利而坦然。
质疑?太正常了。在NBA这个丛林,尊重是靠打出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嘿!菜鸟,”巴克利凑过来,咧着大嘴,声音在嘘声中依然清晰,“怎么样,这欢迎仪式够隆重吧?紧张吗?”
樱木转头看向这位传奇大前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嚣张的弧度:“紧张?巴克利爵士,”他用了这个略带调侃的尊称,“待会热身的时候,麻烦传个球给我。”
巴克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樱木的后背:“有种!行,我等着看你表演!”
简短的热身开始。球员们散开进行投篮练习。樱木在中圈附近活动着手脚拉伸跳跃。
巴克利果然记得,他在一次捡球后,朝樱木使了个眼色,然后手腕一抖,将球传了过去。
球传得有些随意,弧线偏高。但樱木稳稳接住,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运球到三分线外投篮,而是将球在手中掂了掂,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篮筐。
他的举动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猛龙队那边的队员停下投篮,看了过来。场边记者们的镜头也开始转向。
只见樱木花道深吸一口气,开始运球。不是慢跑,而是带着节奏和速度,从球场Logo附近开始启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