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对家里人都不敢说心里话，往后对着外人，还能指望你挺直腰杆子？”
秋菊低着头，眼眶又红了。
陈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声音缓下来：“你今年才十三，离嫁人还早着呢，家里不缺你这一口饭吃，也不指着你换彩礼。
你想找个情投意合的，这是好事，奶奶支持你，奶奶也盼着你能找个像晚星那个似的，两人处着心里头热乎。”
她说到这里，语气认真了几分：“可奶奶也得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跟你大姐不一样，她在外头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吃过亏也长过记性。你从小在家里长大，没出去过几回，这识人的眼力见儿，还得慢慢练。
所以往后啊，要是真遇上什么人，心里有了想法，也别自己闷着，一定要跟家里说。
奶奶，还有你爹你娘，家里所有人都能帮你看看，替你把把关，咱们是一家人，到底是都盼着你过的好的。”
秋菊抬起头，看着陈奶奶，抿着唇点了点头。
陈二叔在旁边憋了半天，眼看着事情定下来，嫁田家的事可能就这么黄了，忍不住道：
“田家可是愿意出十两银子的彩礼呢，而且田川那孩子身子骨壮实着呢，还就在家门口……”
陈奶奶脸色一沉，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
“老二，你钻钱眼里去了？”
陈二叔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陈奶奶指着他说：“我告诉你，咱们家现在不缺那几两救命的银子。别说十两，就是二十两，秋菊不愿意，那就两个字，不成。
你当爹的，不为闺女往后的日子着想，就盯着那几两银子，你亏心不亏心？”
陈二叔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奶奶缓了口气，声音又稳下来：“再说了，就跟你媳妇说的似的，那田家是什么好去处？
赵氏偏心偏得没边，秋菊要是嫁过去，日子怎么过，你看不见？这么大的火坑，你还跟着把闺女往里推？”
陈二婶在旁边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陈奶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摆摆手：“行了，这事翻篇了。往后田家那边再来人，就说秋菊年纪小，还没到说亲的时候，让他们别惦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响着，把满屋子的热气烘得暖洋洋的。秋菊坐在陈奶奶身边，低着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青穗在旁边憋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凑到秋菊耳边，小声说：“秋菊姐，你别哭啦，奶奶给你做主呢。”
秋菊转过头看她，红着眼眶，却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的一个月，陈二叔又提过几回田家的事，每回都被陈奶奶毫不留情地撅了回去。
有一回是在饭桌上，陈二叔刚起了个头，陈奶奶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