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佐伯家,乃至小巷周围的空气,突然亮了起来。
成千上万,不,是数以万计的生灵,从她们的头顶、肩颈、后背……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虚影,而是凝实得刺眼,像无数惨白的荧光人形,挤满了狭窄的小巷,甚至爬上两侧建筑的墙壁和屋顶。
一时之间,巷子被映得如同白昼,却又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惨白。
数以万计的生灵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海啸一样,被阿给和红豆释放了出来,凶猛地吞没了佐伯家!
鬼屋二楼卧室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在无法形容的灵力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生灵们以自身为洪流,蛮横地进行冲刷,挤占着每一寸空间,以纯粹而又庞大的能级,冲垮了伽椰子的抵抗力量。
天花板上那片浓稠的黑暗开始剧烈翻腾,仿佛受到了灼热的火焰炙烤,竟然开始向内收缩?
这是败了吗?
面对阿给和红豆的侵犯,身为咒怨的伽椰子,也只能败退吗?
雨宫霖的吉普车停在了距离巷子稍远的街角。
坐在驾驶座,他看向佐伯家所在的那条小巷。
在他的视野中,巷子上空飘荡着一些乳白色的光晕,白色的光晕正在逐渐增加,密密麻麻的人形,如同鬼火一样漂浮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火海。
下一刻,白色的火海吞没了佐伯家,熊熊燃烧的火势甚至已经看不清内部的建筑物,只能看见一大团模糊的白色光影。
“动静越来越大了……”
雨宫霖喃喃自语。
先是髙市宅那边,还魂师拿磅礴的生命力来释放出光炮进行轰炸,佐伯家这边竟也是不逞多让,灵魂的力量庞大到轻松吞没了一整栋建筑物,一个没有正经修行体系的世界,干嘛要诞生出这样的怪物?
在心中吐槽着,雨宫霖检查了一下武器。
三发手榴弹,一发燃烧瓶,一把昨天从髙市宅带回来的手枪和三个弹匣,一把同样从髙市宅带回来的太刀。
OK!可以行动了!
配置好了武器,雨宫霖推门下车,没有犹豫,他迈步走向小巷。
越靠近小巷入口,空气里的阴冷感就越重。
不是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浸入骨髓,人体在面对威胁时自然产生的本能,也是伽椰子的诅咒和阿给、红豆二人的力量激烈碰撞后逸散的气息。
如果在隔壁能修炼的玄幻或者魔幻片场,这种处境,余波都足以抹杀方圆千米的活人了。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环境,我怎么说也是个菩萨级的大能了。
雨宫霖走进巷子,淡定地寻思着,浑身没有散发出丝毫恶意乃至半点情绪,他步伐无声,身体和月色相融,如同一个透明人。
正前方,阿给和红豆侧对着他,站在佐伯家院门外。
她们全身心都投注在前方那栋的鬼屋上,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到访,甚至连蔓延在天地之间的生灵,也未对雨宫霖的到来产生反应。
雨宫霖漠然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步子不紧不慢。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阿给和红豆,与伽椰子纠缠,力量分散,心神专注之际进行突袭,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中一人拉入【富江网络】。
他的左手握住刀鞘,拇指顶住刀镡,右手虚按刀柄,红莲呼吸法悄然运转,呼吸和步伐节奏合一,感官提升到极限,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无声地缩短着最后的距离。
十五米、十米、七米……
就在他即将踏入某个无形的临界点时——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不是模糊,不是闪烁。就像有人猛地抽掉了他视野里的现实这幅画,换上了另一幅。
小巷、夜空、阿给和红豆的背影、甚至脚下粗糙的水泥地,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无光,散发着铁锈甜腥气的室内空气,以及充斥满溢的生灵,已经分辨不了究竟有多少的生灵漂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出白色的微光。
脚下则是积着厚厚灰尘的木质地板,前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身后是紧闭的房门。
他正站在佐伯家一楼的玄关!
前一秒还在巷中潜行,下一秒已置身于鬼屋内部。没有过程,就像这段移动本身从未发生,他本就该在这里。
时空被毫无道理地置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