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猎户们起初都当他是小孩闹着玩,直到他隔三差五地从山里拎回别人守了一整天都打不到的猎物。
在他的努力下,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母亲脸上的皱纹还在变深,但笑容却终于是回来了。
那种笑容和六岁那年灶房里探出头来的圆脸妇人,还有几分依稀的相似。
十八岁。
热闹的农村婚礼上。
布置虽然简陋,但气氛却热烈。
院子里搭了个茅草棚子,红纸剪的喜字贴满了门框,几桌酒席摆在院子里。
菜是隔壁大婶帮忙烧的,酒是村里酿酒的老刘头半卖半送的。
云齐穿着大红的喜服,牵着红绸那头的妻子,神色复杂。
他终究抵不住母亲殷勤的期盼,娶了妻子。
他前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灵族少年,这一世却已经是十八岁的凡人青年。
草草算来,竟是比前世年纪还大了些。
这几年他很少再刻意回忆灵族的事情。
那些云端的记忆渐渐褪了色,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到底是灵族云齐,还是猎户云齐?”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他懵懵懂懂地成了亲,懵懵懂懂地过起了日子。
好在妻子虽然只是隔壁农户的女儿,操持家务却是一把好手。
她会在云齐进山打猎前,用油纸把干粮包得严严实实塞进他怀里。
也会在他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时,端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菜汤。
在他们的努力下,日子越来越好,母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真好。
二十二岁。
云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双手攥在一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