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从背后传来。
灵雪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枪尖从自己胸口刺出,金色的血液顺着枪身的血槽汩汩涌出,滴落在黑色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开始变得紊乱。
她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起流失,感觉到力量在迅速消退,感觉到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她艰难地转过头。
清洗者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握着长枪更远处,凯妮斯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愧疚,只有彻底的、冰冷的算计。
“为……什么?”灵雪开口,声音嘶哑,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凯妮斯……大人?”
她跪倒在地,长枪还插在胸口。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视野开始模糊,但她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凯妮斯,想要一个答案。
凯妮斯缓步走上前,停在灵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最锋利的工具,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了防止你叛变,灵雪。不要怪我。”
“我……忠心耿耿……”灵雪挣扎着说,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金血涌出,“我从未……想过背叛……”
这是实话。
至少在长枪刺穿她胸口之前,她确实没有想过背叛。
她只是在犹豫,在挣扎,在欲望和忠诚之间摇摆,但从未下定决心要反抗凯妮斯。
凯妮斯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口头的话语算不得什么,灵雪。而且我总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你不过是一把顺手的武器罢了,但现在,这把武器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放心吧,我会记得你的。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记得你最后的……价值。”
灵雪的眼睛瞪大了。
价值?什么价值?作为替罪羊的价值?作为测试金血安全性的小白鼠的价值?还是作为……杀鸡儆猴的价值?
愤怒开始取代疼痛。
她想起自己身上无数道伤疤,想起无数次濒死的经历,想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为了得到更多的力量,为了……
活下去。
而现在,这个她为之效忠的人,这个她视为“恩人”的人,仅仅因为一个怀疑,就要置她于死地?
“我诚诚恳恳……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灵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您就因为一个怀疑……把我置于死地?”
“没错。”凯妮斯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对着清洗者点了点头,“杀了她。彻底点。”
清洗者握紧长枪,准备发力搅碎灵雪的心脏。
但就在这时——
灵雪身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光。
那不是金色的光,也不是永恒之光那种柔和的白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无数星辰的幽蓝光芒。
光芒从地面渗出,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案——那图案由无数交错的几何线条和无法解读的符文构成,中心正好是灵雪跪倒的位置。
法阵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
清洗者感觉手中的长枪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拉拽枪身。
他想要发力,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不,不是流失,是被某种东西吸收了。
“怎么回事?!”凯妮斯厉声喝道,向后退了几步,“快动手!”
其他清洗者试图冲上前,但法阵的边缘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他们全部隔绝在外。
而法阵中心,灵雪正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那些幽蓝的光芒一缕缕钻进她的身体,沿着伤口、沿着血管、沿着每一寸皮肤向内渗透。
她胸口那个致命的伤口伴随着血肉的蠕动开始快速增生重组。
更可怕的是,她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飙升。
那些原本因为重伤而紊乱的金色力量,此刻被幽蓝光芒引导、梳理、强化。
它们不再只是在她体内流淌,而是开始向外辐射,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