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光从石猴胸口漫了出来。
不是爆发。
是渗。
像地底深处的岩浆找到了缝隙,无声无息地往外涌。
光芒蔓延过去的地方,那些包裹了他不知多久的黑暗开始退缩。
退得急。
退得狼狈。
像冬天的冰碰上了滚水,嗞冒着白气往后缩。
石猴的身体在光里头变了。
脱落的猴毛从皮肤底下重新拱了出来,一根一根的,金灿灿的,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灰白色的死人皮褪去,新的皮肉从下面长出来,覆上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
蜷成一团的脊背开始动了。
一寸。
又一寸。
像棵被大雪压弯了整个冬天的树,在开春的第一天,慢慢把腰杆子撑直。
石猴的眼睛还闭着。
但他嘴角在动。
不是痛苦的抽搐,是那种做梦做到好处时才会有的细微弧度。
他在做梦。
一个跟之前所有噩梦都不一样的梦。
梦里没有杀戮,没有锁链,没有被抛弃的惨叫。
只有一棵歪脖子大树。
树荫底下凉快,有风。
一只小猴子蹲在那儿,手里攥着根树枝当棍子使,对着空气乱挥。
姿势丑得没法看。
旁边有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歪了。再来。”
小猴子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