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睁开都比上一次更费劲。
他想闭上。
想永远闭上。
想让这一切停下来。
想不再存在。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戏剧性。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没有咬牙切齿的不甘。
就是累了。
走不动了。
不想走了。
石猴把那只已经褪去金毛的猴爪举到面前。
灰白色的皮包着骨头,干瘪,丑陋。
看着不像一只猴子的手。
像一件被丢弃的旧物。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个叫瑶的女子会嫁给一个好人。
花果山的猴子不会被铁链穿骨。
三界不会因为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打成稀烂。
那些梦里被他亲手砸死的人——老太婆、婴孩、跪地的百姓——都会好活着。
石猴把手放下。
缓缓闭上了眼。
不是昏迷。
不是被打晕。
是他自己选的。
心甘情愿。
像一个赶了太久路的旅人终于找到一张床,往上面一躺,什么都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