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之人,那本是始终冰冷的眸子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温情。
苏清南很少有这般松懈时才会表现出的温情。
尤其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
白璃看着眼前人,不由地好奇打量着。
天地寂然片刻,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冰柱阴影里挪了出来。
是唐呆呆!
先前幻境崩塌时空错乱,小丫头被乱流掩去踪迹,像凭空丢在了岁月缝隙里。
如今棋局落定天地归序,她便安安稳稳落回了这片冰宫风雪里。
她不懂什么幻境真假,不懂什么天道弈棋,她只晓得自己睡了一场很长很长的觉,醒来天地更白更冷,身边的人也换了模样。
唐呆呆踩着薄雪小跑过来,步子轻轻的,怕踩碎了这满宫的安静。
小脸冻得微红,乌眸干净得不含半点尘埃,仰着头看白璃,小声软糯:“阿璃姐姐,你睡了好久,呆呆一个人,怕吵!”
白璃垂眸,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被轻轻填了一丝。
她伸手替小家伙捋平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很轻。
“醒了便无事!”
话音刚落,风雪长廊的那头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沉,不乱。
苏清南立在百步冰阶之下,霜发半披,衣袍落雪,不扫,不拂,任由碎雪沾满身肩。
他刚刚收尽神魂里那七年红尘光影。
别人大梦初醒皆是空,唯独他大梦落幕满身沉。
三千日夜的孤灯与家书,还有病痛与牺牲,还有无声成全,一幕幕清清楚楚,烙印神魂,半点不落。
他看见了她所有不说的苦,扛下了她所有被抹去的难。
人间最公平的事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