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在拿韩侂胄在做局吧!
韩侂胄这点心机,这点布局,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从他放任宗沁领兵南下,从他坦然进驻姑孰,从他听闻宗沁被困便即刻亲征,一切根本不是被韩侂胄牵着走,而是他主动入局,将计就计。
青栀握紧长枪,眸中燃起光亮,低声问道:“王爷,您早就察觉韩侂胄有反心,也早就知道他在墨州藏了兵?”
宗沁也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着苏清南,心头的怒意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以为自己是不慎落入圈套,难道从一开始,就是王爷的安排?
苏清南缓步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迎着微凉的晨风。
目光扫过疲惫却依旧挺立的北凉将士,扫过满地溃散的敌军尸首,最终落在远方沉沉的墨州城上。
接着,只听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二人耳中。
“韩侂胄蛰伏淮南多年,手握重兵,野心早就藏不住了。乾京朝堂动荡,四方藩王各怀鬼胎,他等的就是一个出师有名的机会,等的就是一个能一举除掉本王、吞并江东淮南的时机。”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把精兵换上墨州旗号,借钱惟演的地盘设伏,既能嫁祸江东,又能引本王南下,一石二鸟。”
苏清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可他忘了,淮南到墨州的水路官道,早在半年前,本王就安插了暗线。他调兵遣将,分批潜入墨州,自以为隐秘,却每一步都落在本王眼里。”
宗沁彻底怔住,嘴唇微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王爷早就知晓一切,原来他这三千人深入险境,并非是轻敌冒进,而是王爷棋局里的一步棋。
“那王爷为何不提前告知末将,也不让末将早做防备?”
宗沁沉声问道,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满心的敬佩。
苏清南转过身,看向他,目光沉稳而锐利:“若是提前防备,步步谨慎,如何能逼出韩侂胄的全部底牌?如何能让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放下所有戒备,倾尽全力来围杀本王?”
“本王要的,从不是安稳拿下墨州,更不是避开他的圈套。”
苏清南抬手,指向墨州城,又指向北方相州的方向,字字铿锵,尽显谋算:
“本王就是要让他觉得,自己占尽先机,就是要让他以为本王被困江东,就是要引他主动举兵造反,引他把所有暗藏的兵力、勾结的藩王,全部暴露在明面上。”
“藏在暗处的敌人最是难缠,唯有把他逼到台前,让他所有阴谋公之于众,本王才能名正言顺,一举荡平淮南,扫清江东,顺带拔除四方藩王的异心。”
青栀彻底明白了,心头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