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是一个整体,在这么大的动静下,吴晔可以肯定,赵佶与他绝对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可是,他们真的是一体的吗?
吴晔见过秀才如李元庆,家徒四壁,活得没有任何尊严。
也见过一个顾家的秀才,为了所谓的举人功名,不惜违逆人伦。
这天下有数十万读书人,可是真正能享受到读书带来的好处的人,又有多少?
诚然,科举是坐独木桥,能者过之。
可是那些落榜者,失败者,真的就跟他们一条心?
嗬嗬,你吃香喝辣的不带我,凭什么我要跟你一条心?
这就是最简单的人性,所映射出来的最真实的反应。
只是因为历史的惯性,大家已经习惯了,读书人必须通过经义,考取功名。
可是当科举这条路,怎么都走不通的时候,难道他们就不希望有别的路子,让他们走上巅峰?所谓三舍生也好,恩荫也罢,这种旁门左道的出现,难道不是因为有些人真的走不通科举?所以,没有所谓的一定要学习经义的说法。
大家之所以学习经义,是因为它真的能改变自己的阶层。
如果种田能改变自己的阶层。
那天下读书人难道不会去种田?
所以没有所谓的大义名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纲那一日的诘问,之所以能让大多数人沉默,就是这个原因。
伎术官,严格来说,都是从读书人里挑选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在经义方面不够出色,但杂学学的不错。
所以学了杂学,就不算读书人了?
难道一个种田种的好的读书人,只因为他会种田,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纲那日,那把剑斩出来。。
至今也没有人正面去回答那个问题,或者说,大家其实都明白一个道理。
只是大家默契地把他遮盖起来。
吴晔和赵佶之所以退,并不是说抓不到那些人逻辑的漏洞,而是他们希望这场风暴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帝姬的诞辰,可还有几天呢!」
李纲笑得幸灾乐祸,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算是汴梁城的读书人里,相对而言不太在乎士大夫这个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