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里的办事员面无表情地把一张薄纸片推了回来。
不是蓝色的健康保险证,而是一张「资格证明书」。
「小林桑,根据规定,被保险者资格证明书,在窗口结算时必须全额支付医疗费。」
「初诊押金需要3万8千7百円。」
「您支付完之后,可以凭收据去市役所的保险年金课申请报销。」
「只要您补齐了之前的欠款,哪怕只是一部分,他们也会退还给您七成的费用。」
办事员重复著她每天要重复几十遍的台词。
小林正男嘴唇有些发抖。
因为失业,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缴纳国民健康保险费了。
按照现行的国民健康保险法,拖欠保费超过一年,市役所就会收回正规的保险证,转而发放」
资格证明书」。
这只是在法律上证明了你有参保资格。
政府的逻辑很简单:你不交钱,我就让你看不起病,逼著你把钱交了。
理论上,只要他先垫付100%,回头还是能报销的。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口袋里只有1万円,这是他这几天在工地搬砖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要是能有钱垫付医疗费,他也不至于欠了一整年的保费了。
又何必在这里受人白眼?
「可是————我真的很疼————」
小林正男捂著自己的右手。
前天在工地上,一根脚手架倒下来砸到了他的前臂。
当时就肿了起来。
他硬挺了两天,本来想著贴两贴膏药就能好,结果今天早上起来,整只手都肿成了紫黑色,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工头怕担责任,直接给了他5000円让他走人。
「真的很抱歉,这是医院的规定。」
「如果您实在没钱,可以去那边的社工服务台咨询一下有没有什么救助渠道,但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办事员没有通融的意思,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准备叫下一个号了。
在医疗资源极度不平等的金字塔里,能够得到完美治疗的,永远只是塔尖的那一小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