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坦然承认失误。
王夫之起身斟满酒杯,面向满座同僚,躬身道:「此番未能速胜,皆因在下术法被破,反噬伤身————夫之之过,请娘娘降罪,请诸位同僚见谅。」
毕自严搁下银箸:「王大人何出此言?你我同殿为臣,胜败理当共担。」
孙承宗亦微微颔首:「阵前斗法,瞬息万变,岂能将变数归咎于一人。」
郑芝龙朗声道:「王大人以一己之力定住潼川两名主将,这份功劳,在座谁能否认?」
待众人轮流发言完毕,周玉凤才温言开口:「王卿不必自责。此战能胜,诸位皆有功绩。」
王夫之谢恩,席间气氛稍缓。
接下来多是温和客套之语。
众人连连称赞郑芝龙阵上勇武,双修罕见,其子郑成功亦是英才,储争结束必为朝廷栋梁。
郑芝龙连连谦让,嘴上说著「犬子鲁莽」「承蒙诸位抬爱」,眉宇完全不掩为人父的骄傲。
周玉凤放下茶盏,适时出言提点:「晋升练气,重在选定道途。郑将军【真火】与【坎水】修炼精深,实属难得。然两道并行终非长久,舍弃其一,方能突破。」
此事郑芝龙深思许久,自知道理。
知道归知道,真要动手忘却其中一脉,还是舍不得的。
【真火】是他胎息初成便修炼的老道统,【坎水】则是机缘巧合下掌握的新术————
郑芝龙甚至暗暗想过,若能长久兼修【真火】,随手化生【坎水】,修行之路必然得天独厚。
遗憾的是,《修士常识》记载的很清楚:
上述两全之法,根本无从实现。
待宴席结束。
周玉凤返回寝殿,褪去明黄宫装,换了身素淡的常服。
将歇之际,她敏锐地察觉到殿外传来极细微的动静。
「进来吧。」
殿门开启。
卢九德轻悄入殿。
他的声名不及曹化淳、王承恩,也是大内顶尖修士,两年前便至胎息巅峰,其气机感知与踪迹探查的本领,仅次于史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