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张岱急了:「知道还不赶快收拾东西?就知道喝喝喝,喝茶比跑路重要?」
唐甄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诗》云: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我辈虽居海外,魂魄犹系故土。骏王这些时日待我等以礼,供养不曾有缺于情,当还。」
张岱刚想喊停,唐甄已继续往下说:「师父遣师叔万里归来,本意是参与储位之争。入局越深,日后机缘越大一」
张岱连忙辩解:「谁说没参与?跟金陵修士斗法,咱可是出了大力的!」
唐甄神色平静得像在给老顽童讲解经义:「京师与潼川对决,很可能是储争落幕前的最后一局。此时退走,无异于掘井九仞而不及泉。」
张岱见他油盐不进,转身就去翻箱倒柜,把衣裳胡乱塞进包袱里:「你爱留便留,脚长我身上,我自己跑。」
唐甄不急不缓:「师叔跑不了。」
张岱勃然大怒,叉腰转身道:「怎么,你还想欺师灭祖,强行拘禁我?」
唐甄面无惧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方才缓缓道:「骆养性来过了。」
张岱一愣:「骆养性?他来做什么?」
没看错的话,师侄方正的脸上,似乎露出了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潼川七名人选,已有三人敲定。
「骏王,郑将军————」
「和师叔。」
张岱的脸僵住了。
「骆养性过来,是让你归来后即去主殿议事,商议剩余人选。」
张岱不仅不死心,反而抓紧时间收拾包袱。
「望师叔莫要徒劳。骆养性与听风司的本事你最清楚不过。即便此刻逃出潼川,不出两个时辰,照样会被请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黄宗羲,都怪你害我!」
这边,张岱把脸埋进掌心,怎样认命不说。
那边的骏王宫内,此刻聚集著百余胎息七层以上修士。
与当初金陵来犯时,人人争相献策的热闹不同,这回,所有人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是殿柱与屏风。
就连胎息八层修士,也自认没有开口置喙的资格。